心脏在胸口擂鼓一样猛跳,手里的信封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只有从王家窗户透出来的微光,在地上投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影子。得赶紧走。我转身刚要迈腿,
身后"吱呀"一声轻响,
那扇虚掩的卧室门突然被拉开条缝。一股凉意顺着后脖颈爬上来,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谁?!"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寂静。紧接着,门缝越来越大,王母穿着皱巴巴的碎花睡衣,眯着那双常年挑剔的三角眼,正死死盯着我这个方向。
空气仿佛凝固了。她的目光从我的脸慢慢移到我身后——那里正是敞开的书桌抽屉。
几秒钟的沉默后,王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抓小偷啊!贼娃子偷东西啦!快来人啊!"她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转身的瞬间,脚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哗啦——"一声巨响,
摆在门口的小板凳被我撞翻在地,木头腿在水泥地上磕出刺耳的响声。
"咋回事咋回事?
"里屋的王父穿着裤衩就冲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根手臂粗的木棍,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因为愤怒拧成一团,"哪个兔崽子敢偷到我家!"卧室里的王建华也被惊醒了,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出来。
当他看清站在一片狼藉中的我,尤其是看到我紧紧攥在手里的信封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睛瞪得溜圆。糟了。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王母已经像头发疯的母狮扑了过来,尖利的指甲直奔我的脸:"好你个苏晴!看着老实巴交的,居然敢来我们家偷东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她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手里的信封却被她死死抓住。
"这不是偷!"我使出全身力气护住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是我的东西!是王建华写给林薇薇的信!"王父被我的话弄得一愣,举着木棍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充满惊疑。
王母却不管不顾,张开手就来抓我的头发:"放屁!我们家建华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个小贱人还敢顶嘴!"粗糙的手掌狠狠拽住我的头发,疼得我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前世她就是这样,只要我和王建华有点矛盾,她永远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又打又骂,说我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爸!妈!你们干啥呢?"王建华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想把我们拉开。
可王母像是看准了要置我于死地,不仅不撒手,另一只手还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你别管!今天我非撕烂这个小贱人的嘴不可!敢坏我们家的名声!"楼道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议论声。三楼的李阿姨探出头来:"咋回事啊大半夜的?吵吵嚷嚷的。
"对门的张婶也披着衣服出来了,睡眼惺忪地问:"王家嫂子,出啥事了?"王母见有人围观,哭得更大声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哎哟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心让这丫头进门,她居然偷东西啊!这以后让我们家建华怎么做人啊!"我被她拽得头发昏,手里的信封却丝毫不敢放松。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用尽力气喊道:"王叔叔别打!这信里写的可不是寻常东西——是关于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事!"这话一出,整个楼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里的信封上。
王建华的脸 "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嘴里喃喃地说:"你...你别说..."
他猛地扑上来想抢我手里的信,却被王父一把薅住了胳膊。"说!到底咋回事!"王父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手里的木棍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什么通知书?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歪心思?"王母也不哭了,怔怔地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
我深吸一口气,尽管头发被拽得生疼,声音却异常平静:"前天王建华还来我家,说要帮我看录取通知书防骗子。可他刚才鬼鬼祟祟地写这封信,说什么计划顺利,苏晴已上钩',我倒想问问,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王母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煞白。
指着我的鼻子尖骂道:"你血口喷人!我们家建华好心帮你看通知书,你居然倒打一耙!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家建华跟薇薇关系好!"林薇薇?王母不打自招了。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林薇薇?王建华这信就是写给她的吧?说要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还给她?"这话像是平地惊雷,炸得楼道里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啥?换录取通知书?这可犯法啊!" "怪不得前两天听说林薇薇没考上大学,在家哭呢!"
"苏晴这孩子不是考上北京大学了吗?那可是金凤凰啊!"王建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青筋暴起,
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晴晴你听我解释...这信是误会...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误会?
"我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这信里还写了什么?是不是说你父亲已经打通了学校的关系,确保万无一失?是不是还有备用计划,要是我发现了,就让你爸妈出面污蔑我偷东西?"最后一句话说完,王父手里的木棍"咚"地一声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王建华,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
"畜生!"王父突然怒吼一声,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建华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王建华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你疯了!"王母尖叫着扑上去护儿子,"打孩子干啥!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王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王建华骂道,"我打死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们老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说着就要去搬墙角的小板凳,却被闻讯赶来的邻居们死死拉住。
"老王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是啊是啊,孩子还小,知错能改就好了!"楼道里一片混乱。我趁机挣脱王母的手,慢慢后退到门口。
眼角的余光瞥到楼道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张望——是林薇薇!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个小手帕,脸上满是惊恐。听到王建华被打的声音时,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当看到我注意到她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慌忙转身跑下了楼。跑得真快。我心里冷笑一声,也顾不上理会她了,抓紧手里的信封,趁机挤出了人群。身后还传来王父的怒骂声和王母的哭喊声,夹杂着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我一路跑回家,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手心全是冷汗,后背却凉飕飕的。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我的脚步声亮了又灭,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房间,我反锁了房门,又搬了张凳子抵住房门,这才感觉稍微安全了些。
桌上传来"嘀嗒嘀嗒"的声音,
是那只老旧的闹钟在走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我坐在床边,慢慢摊开手心。那封被攥得皱巴巴的信封,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我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是王建华那狗爬似的字迹。"薇薇亲启:计划顺利,苏晴已上钩,对我深信不疑。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已到手,她尚未察觉已被调包。父亲已安排好学校方面事宜,确保万无一失。你安心等待,九月初即可启程赴京。
备用计划:若苏晴发现异常,则由我父母出面,污蔑其因嫉妒偷窃,并将伪造的精神病证明公之于众。建华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信纸轻飘飘的,我却感觉手里像捧着块烙铁,烫得我浑身发抖。
原来...原来前几天他就已经把我的通知书给换走了!怪不得他今天没再提要看通知书的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浑身冰冷,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们竟然连精神病证明都准备好了!这是要彻底毁了我啊!我死死攥着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感觉到疼。
前世的种种委屈和不甘像潮水般涌上来,和今生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眼泪终于忍不住滚滚落下,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王建华...林薇薇..."我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你们真该死!"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映着我狰狞的脸庞。哭过之后,我慢慢冷静下来。眼泪解决不了问题,愤怒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张被调包的真通知书!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皎洁,照在筒子楼前面的空地上,几只蟋蟀在草丛里不知疲倦地叫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的寂静。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王建华说通知书已经到手...那他会把它藏在哪里呢?王家?还是林薇薇那里?我想起刚才林薇薇惊恐的样子...或许,我该去一趟林家。
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已经快十一点了。现在去肯定不合适。等明天。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把通知书找回来!我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响声。
月光照在我脸上,映出一双坚定的眼睛。王建华,林薇薇,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一世,我的命运,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