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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五 章:派出所对峙,真相与抉择

高考重生后,我成了前夫一家的白月光

派出所的铁栅栏凉得刺骨。我把母亲安置在长条木凳上,用干稻草裹住她渗血的胳膊。李队长的钢笔在搪瓷缸沿敲得哒哒响,目光在我们几个脸上打转。

"说吧,这到底咋回事。"他把王德海的墨绿色皮夹子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从翻开的夹层里滑落,年轻的母亲在照片里笑得僵硬。

林薇薇突然尖叫起来,手指直指我鼻子:"是她偷的!苏晴早就惦记我们家钱了!"她那件枣红色棉袄沾着泥点,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洋气。

"你看见我偷了?"我抱起胳膊往墙上靠,后腰抵住冰凉的砖面,"还是你自己拿了钱包想栽赃?"

王建华突然扑通跪倒在地,膝盖撞得水泥地闷响。"警察同志,钱是我拿的!跟其他人没关系!"他的蓝布衫袖口磨出破洞,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我爹被抓了,家里没钱请律师,我...我也是没办法..."

"放屁!"母亲突然挣开我的搀扶扑过去,枯瘦的手指紧紧揪住王建华的衣领,伤口裂开的血珠滴在他胸口,"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把晴晴的通知书给你,不是让你这么败坏的!"

王建华的脸唰地白了,求救似的看向林薇薇。她却猛地后退两步,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妈?你说什么胡话呢!明明是她苏晴自己考不上大学,嫉妒我才偷东西!"

李队长重重一拍桌子,搪瓷缸震得跳起来:"都给我住口!"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眉头拧成疙瘩,"王德海,苏桂芬...你们年轻时就认识?"

母亲的嘴唇哆嗦着,我这才发现她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块。上一世她总说年轻时在纺织厂上班,可照片里她分明站在戴着红袖章的王德海身边。

"那是...那是以前的事了..."母亲避开我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什么以前的事?"林薇薇突然来了精神,一把抢过照片,"我爹说过,他年轻时帮过苏晴家大忙!你们是不是早就欠我们家的?"她举着照片得意地晃悠,"现在不过是还回来而已!"

我突然想起王建华临死前说的话,关于省大档案夹层的秘密。现在母亲的旧照片、王德海的钱包,还有偷走的通知书...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李队长,"我往前一步,后背依然贴着凉砖,"这事情不简单。王建华手里应该还有一封录取通知书,是他自己的。"

王建华的肩膀猛地一抖。林薇薇立刻尖叫:"你胡说!他根本没考上!"

"是吗?"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王建华怀里的牛皮纸包,"那他揣着的是啥?"

李队长眼睛一亮,径直走到王建华面前:"拿出来。"

王建华死死抱住怀里的纸包,额头青筋暴起。两个年轻警察立刻上前按住他胳膊,牛皮纸被硬生生扯了出来。李队长展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省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王建华..."他抬头看向我们,"你们村今年考上两个大学生?"

林薇薇立刻瘫坐在地上,嘴唇发白。母亲突然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派出所格外瘆人:"报应啊...这都是报应...他偷走晴晴的前程,自己的通知书却不敢拿出来..."

王建华突然挣开警察,疯了似的扑向母亲:"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拿了她的通知书,薇薇怎么会嫌弃我!"他的指甲掐进母亲胳膊的伤口里,鲜血立刻涌出来。

我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就砸过去,缸子擦着王建华耳边飞过,在墙上撞出个豁口。"放开我妈!"

派出所顿时乱作一团。两个警察好不容易拉开扭打的王建华和母亲,李队长气得吹胡子瞪眼:"都给我关起来!"

冰冷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我听见林薇薇哭喊着:"我爹是村长!你们不能抓我!"

拘留室比外面还冷。母亲蜷缩在墙角,血和稻草粘在胳膊上结成硬块。我把仅有的棉袄脱下来裹住她,自己抱紧膝盖盯着铁窗栅栏。外面天色渐暗,雪花开始从铅灰色云层里飘落。

"晴晴..."母亲的声音沙哑,"那张照片...是1970年照的。"

我没说话,看着雪花在铁窗棂上融化成水痕。

"那年我刚怀上你...你爹被打成反革命关在牛棚..."母亲的牙齿打着颤,"王德海是当时的革委会主任...他说只要我跟他...他就放了你爹..."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我答应了他...可他骗我..."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糟蹋了我...却没放你爹...后来你爹就病死在牛棚里了..."

原来如此。所以前世母亲才那么怕王德海,所以她宁愿牺牲我的前程也要还债。这哪是什么恩情,分明是两代人的血债。

"妈,"我握住她冰冷的手,"上一世您总是偷偷去后山烧纸,是给谁烧的?"

母亲浑身一颤,眼泪突然决堤:"是给你爹...也给...也给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我愣住了。没出世的孩子?

"那年冬天我小产了...是个男孩..."母亲捂住脸哽咽,"王德海的...我不敢让你知道..."

铁窗透进来的月光照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像结了层寒霜。我突然想起上一世王建华总说林薇薇生的儿子跟王德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时只当是句玩笑话。

拘留室的铁门突然嘎吱作响。李队长举着煤油灯站在门外,脸色凝重得像块铁板:"苏晴,你出来一下。"

我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煤油灯光在地上晃出晃动的影子。办公室里坐着个穿中山装的陌生男人,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这位是教育局的张科长,"李队长指着中山装男人,"专门从县里赶来的。"

张科长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得像刀子:"苏晴同学,关于你的录取通知书,有些情况需要核实。"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省大招生办刚刚来电,说有人举报你冒名顶替..."

我心里咯噔一下。林薇薇竟然还有后手?

"举报我的人是不是叫林薇薇?"我冷笑一声,"她才是顶替我的人!"

张科长皱眉翻开文件:"可我们调查了原始档案,你的志愿填报的是师范中专,而林薇薇同学填报的是省重点大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怎么会这样?母亲明明说把我的通知书给了王家!

"不可能!"我抓住桌角的手指发白,"我亲手填的志愿表,第一志愿就是省大!"

"那你有证据吗?"张科长推过来一张表格,"这是我们从县招生办调取的原始档案复印件。"

表格上的字迹娟秀工整,确实是我的笔迹,但志愿栏里赫然填着"县师范中专"。最下面的签名处盖着个模糊的红章——"本人已确认,苏晴"。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想起来了,报志愿那天我发烧请假,是母亲帮我把表格交到学校的!

"这不是我填的!"我声音发颤,"是我妈...是她改了我的志愿!"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母亲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桌上的志愿表,突然凄笑起来:"是...是我改的..."

"妈!"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那年你爹刚走...债主天天上门..."母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王德海说...只要我改了你的志愿...再把省大的通知书给薇薇...他就帮我们还债..."

煤油灯突然剧烈摇曳,墙上的影子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我看着母亲苍老的脸,突然想起前世她总在深夜叹息:"晴晴啊,妈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让你上大学..."

原来她后悔的不是把通知书给了林薇薇,而是后悔没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张科长和李队长交换个眼神,脸色都很难看。"苏桂芬,"李队长拿出手铐,"你涉嫌伪造档案,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县里协助调查。"

警笛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警车卷起雪沫消失在黑暗里。雪花落在脸上,融化成水,冷得像眼泪。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看见王建华站在雪地里,怀里还抱着那个牛皮纸包。

"你的录取通知书,"他把纸包塞到我怀里,蓝布衫被雪水浸透,"我爹改了档案...但这个是真的..."

纸包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我打开一看,省大录取通知书上"苏晴"两个字刺痛了眼睛。

"为什么给我?"我握紧通知书,指节发白。

王建华惨笑一声,转身往黑暗里走:"上一世...欠你的..."他的背影在雪地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白茫茫一片里。

我站在原地,怀里的通知书像团火,灼烧着我的皮肤。远处传来公鸡打鸣声,天快亮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我把两份录取通知书都塞进棉袄最里层,往供销社方向走去。必须赶在林薇薇之前找到去省城的车,找到档案里的证据。

路过王家院门时,看见林薇薇正跪在地上哭喊,面前摆着王德海常坐的太师椅。雪花落在她昂贵的棉袄上,瞬间融化成深色的水痕。

"爹!你快出来啊!警察抓错人了!"她一下下磕着头,额头很快渗出血珠,"都是苏晴那个贱人的错!你快出来收拾她啊!"

王家的大黄狗蹲在旁边,耷拉着尾巴看着主人撒泼。我想起前世这条狗咬过我的裤腿,害我摔进泥坑。

林薇薇突然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苏晴!是你害我爹坐牢的!我饶不了你!"她抓起地上的砖头就朝我扔过来。

我侧身躲开,砖头在雪地里砸出个深色的坑。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林薇薇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供销社门口已经停了辆绿色解放牌卡车,司机正在用抹布擦拭车窗。我跑过去,掏出身上仅有的五块钱:"师傅,去省城多少钱?"

司机上下打量我一番,目光落在我沾着泥点的棉袄上:"丫头,这大雪天的去省城干啥?"

"考大学。"我把录取通知书从怀里掏出来,红色烫金的封面在白雪映衬下格外耀眼。

司机眼睛一亮:"省大的高材生啊!"他摆摆手,"上车吧,不要钱!我正好拉货到省城电机厂。"

卡车驾驶室里比外面暖和许多。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说话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丫头,你一个人去省城?"他一边换挡一边问,"你爹妈放心?"

我望着窗外飞逝的白杨树,雪花打在车窗上,很快凝结成冰花。"我妈...在派出所。"

张师傅"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积雪的吱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师傅突然说:"丫头,前面检查站,可能要查身份证。"

我心里咯噔一下。重生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办身份证。

"师傅,我...我没带身份证。"我攥紧衣角,手心全是汗。

张师傅皱眉想了想,从工具箱里翻出个军绿色帆布包:"这个你戴上。"包里是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和顶军帽,"就说你是我闺女,去省城看你哥。"

检查站的哨兵果然没多问,敬了个礼就放行了。卡车重新上路时,我摸着军帽上的五角星,突然想起前世王建华也有顶这样的军帽,是他当民兵排长时发的。

"丫头,你叫啥名?"张师傅突然问。

"苏晴。"

"好名字。"张师傅笑起来,眼角皱纹挤成一团,"我闺女叫红梅,跟你一般大,去年没考上大学,在家哭了三天。"

我看着窗外渐渐稀疏的白杨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年代,一张录取通知书承载了多少人的命运。

天色渐暗时,卡车终于抵达省城。张师傅直接把我送到省大校门口:"丫头,进去吧。记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雪花还在飘着,省大校门在路灯下显得庄严肃穆。我紧了紧怀里的军绿色帆布包,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卫室大爷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我进来,推了推眼镜:"同学,你找谁?"

"我找张教授。"我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我是今年的新生苏晴。"

大爷接过通知书,眼镜差点掉下来:"苏晴?你就是那个档案出问题的苏晴?"他赶紧抓起电话,"张教授!您等的人来了!"

没过多久,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快步走出来,鼻梁上架着厚厚的眼镜片。"你就是苏晴同学?"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我是张启明。"

图书馆三楼档案室里,文件柜林立如林。张教授从铁柜深处抽出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贴着"1987级新生档案核查"的标签。

"我们收到举报,说你的档案有异常。"张教授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剪开档案袋封口,"但你的高考答卷和分数都是真实的,所以我们怀疑有人篡改了你的志愿。"

档案袋里的文件不多:体检表、户籍证明、高考成绩单...最后是那张篡改过的志愿表。

"你看这里。"张教授指着志愿表边缘,"有轻微的刮擦痕迹,应该是用橡皮擦掉过原来的志愿。"

我心跳开始加速,想起王建华说的"档案夹层"。

"张教授,请问...档案袋有夹层吗?"

张教授愣了一下,仔细检查着牛皮纸档案袋:"夹层?没听说过...不过..."他突然从档案袋底部抽出张折叠的纸条,"这是什么?"

纸条泛黄发脆,显然被人藏了很久。上面是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

"王德海要挟苏桂芬改志愿,林薇薇冒名顶替。"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间写的。我认出这是母亲的笔迹。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看见林薇薇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把水果刀。

"把那个给我!"她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那是我的大学!凭什么给你这个贱人!"

水果刀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林薇薇的手抖得厉害。张教授下意识挡在我身前,老花镜滑到鼻尖:"同学!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反手将母亲的字条塞进档案袋夹层,指尖触到牛皮纸粗糙的纹路。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暮色正沿着窗棂一寸寸爬进来。

"干什么?"林薇薇突然笑起来,笑声尖利得像玻璃摩擦,"张教授您可别被她骗了!这贱人一肚子坏水,偷走我爹给我准备的学费,现在还要抢我的大学!"她突然向前一步,刀尖指向我胸口,"苏晴,我给过你机会的——要是你乖乖去读那个师范中专,咱们还能井水不犯河水。"

"机会?"我盯着她攥刀的手背,那里暴起的青筋和王德海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爹用我妈的清白威胁她改志愿时,怎么没想过给我机会?王建华偷走我通知书时,你怎么没想过给我机会?"

"那是你们欠我们王家的!"林薇薇突然尖叫,水果刀在空中划出寒光,"我爹说了,要不是当年他好心收留苏桂芬那个荡妇——"

"闭嘴!"我猛地扑过去。张教授惊呼着拉架,档案室的金属文件柜被撞得哐当响。刀背擦过我胳膊时,我抓住她握刀的手腕向后折去。水果刀当啷落地,在瓷砖上滑出老远。

"报警!"张教授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他扶着眼镜去摸桌上的电话,却被林薇薇一脚踹中膝盖。老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老花镜摔成蛛网。

"谁也别想好过!"林薇薇红着眼扑向档案袋,指甲在我手背上掐出血痕,"这大学是我的!我的!"

我死死按住档案袋,袋角硌得肋骨生疼。窗外突然掠过刺眼的车灯,接着是鸣笛声由远及近。林薇薇的动作猛地僵住,像被抽走了骨头。

"警车..."她喃喃自语,突然松开手后退两步,撞在文件柜上。铁皮柜摇晃着,簌簌落下灰尘和几张泛黄的成绩单。

我抓起地上的水果刀塞进档案袋,扶张教授起来时,发现他膝盖处渗出深色血渍。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李队长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警察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苏晴同学,人带来了。"李队长喘着粗气,示意身后的年轻人,"这是县招生办的小林,他说有东西要交给你。"

年轻人怀里抱着个黑色皮包,拉链没拉严实,露出半截红色封面。我心里猛地一跳——那是省大招生办的文件袋。

林薇薇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了似的冲向门口:"爹!你肯定在外面是不是!爹——"

两个警察迅速按住她。她的枣红色棉袄在挣扎中扯开,露出里面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着枚精致的蝴蝶胸针——那是前世王德海托人从上海带给她的生日礼物。

"林薇薇因涉嫌诬告陷害,依法拘留。"李队长拿出手铐,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档案室格外清晰。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睛里全是血丝:"苏晴,你记住——就算进了大学又怎么样?你永远都是个贱种!"

警察将她拖走时,她的哭喊在走廊里回荡:"我要上大学!我才是大学生——"

"这是从王德海办公室保险柜里找到的。"招生办的年轻人打开黑皮包,里面是厚厚的一沓文件,最上面是张泛黄的协议书,"王德海用你母亲当年的悔过书威胁她,逼迫她修改了你的志愿。"

悔过书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眼里。母亲娟秀的字迹在泛黄的信纸上蜿蜒:"我苏桂芬自愿放弃与王德海同志的不正当关系,此生绝不再纠缠......"末尾还按着清晰的红手印。

张教授戴上备用眼镜,气得浑身发抖:"荒唐!简直荒唐!"他指着协议书上的公章,"县革委会早就撤销十年了,他竟然还拿着这个威胁人!"

窗外彻底黑透了。路灯亮起时,我看见警车车顶的红光在雪地上滚动,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小产的冬夜,母亲蹲在灶台边咳出的血沫。

"苏晴同学?"李队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母亲在县招待所等你,她......"他欲言又止,从口袋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

手帕里包着枚磨得发亮的铜哨,是我爹当生产队长时用的。上一世这哨子随着我爹一起烧在了牛棚里。

"王建华自首了。"李队长看着我手里的铜哨,"他说要争取宽大处理,把王德海当年克扣救灾粮、挪用公款的事全捅出来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还有你那个弟弟的事...法医已经立案调查了。"

"弟弟"两个字像冰锥扎进心脏。我想起母亲说"没出世的孩子"时颤抖的肩膀,想起林薇薇儿子那张酷似王德海的脸。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达室大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张教授!省报记者来了!说要采访咱们学校......"话音在看见满屋狼藉时戛然而止。

闪光灯骤然亮起,我下意识挡住脸。档案袋从怀里滑落,两份录取通知书飘出来,在瓷砖上摊成鲜红的两片。记者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像极了前世车间里永不停歇的缝纫机声。

"听说这是今年最离奇的高考顶替案?"女记者把话筒递到我嘴边,香水味呛得我后退半步,"苏同学,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我看着地上交叠的录取通知书,突然想起张师傅说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铁窗外的月光、母亲磨破的布鞋、王建华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还有档案袋里母亲留下的字条......原来我们都在命运的泥沼里挣扎,却又在不经意间成为了别人的光。

"我想去找我母亲。"我捡起地上的档案袋,掌心的血渍正好印在"苏晴"两个字上。转身时,瞥见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路灯下的雪花像极了前世母亲别在发间的白绒花。

招待所房间的灯还亮着。我站在走廊尽头,听见母亲压抑的哭声混着李队长断断续续的讲话声:"...王德海案牵扯太多人...平反怕是难..."

铜哨在口袋里硌得慌。我想起六岁那年,母亲也是这样背着我走在雪地里,怀里揣着刚从供销社换来的粗粮饼。那时候她的肩膀还没这么佝偻,辫子上的红绳在风雪中一跳一跳的,像团燃烧的火。

抬手敲门的瞬间,屋里的哭声突然停了。玻璃窗上映出母亲惊惶抬头的影子,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站在王德海办公室门口的年轻女人。

门吱呀开了条缝,母亲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眼睛亮得吓人:"晴晴...你考上了?"

我把沾血的录取通知书塞进门缝,看见她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只有铜哨在口袋里透着冰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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