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第一场暴雨裹挟着寒意砸向地面,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
宋亚轩抱着速写本百米冲刺般冲进走廊,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画纸上晕开深色的圆斑。
那是他利用课间十分钟,在操场树荫下刚起笔勾勒的刘耀文打篮球的侧脸。
铅笔线条被雨水洇成模糊的灰痕,像极了此刻他忐忑又慌乱的心情。
他还没来得及画完少年投篮时扬起的下颌线。
"怎么不等我?"熟悉的声音裹着潮湿的风扑面而来。
刘耀文抱着深灰色校服外套从走廊尽头跑来,黑色卫衣的下摆被雨水打湿,紧贴着腰线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不等宋亚轩反应,带着体温的布料已经罩在他肩头,衣摆垂落的瞬间,混着雪松与薄荷气息的暖意将他整个人包裹。
刘耀文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宋亚轩泛红的耳尖,突然触到对方怀中不断渗出墨汁的速写本。
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
刘耀文小心翼翼抽出画纸,指腹抚过那些被雨水晕染的线条,喉结剧烈滚动。
"原来你又在画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尾音像被雨水泡软的琴弦。
宋亚轩的脸瞬间涨红到耳后,慌乱去抢画纸,却被刘耀文轻松举起。
"别动,再扯就碎了。"少年将画纸仔细折好塞进自己口袋,又把宋亚轩冰凉的手捂进掌心。
"回家我帮你吹干。"
放学时分,雨幕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刘耀文执意撑开那把印着篮球俱乐部标志的黑色雨伞,将宋亚轩护在伞下。
伞面倾斜大半,他自己右肩很快被雨水浸透,深蓝色校服布料紧贴着肩胛骨,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路过街角便利店时,刘耀文突然收伞冲进雨里,再出来时手里握着两瓶热可可,吸管上还系着草莓形状的糖纸。
"上次听你说喜欢这个包装,我攒了一星期。"
宋亚轩低头抿着温热的液体,甜香混着雨水的气息在伞下酿成蜜,却在抬头时看见刘耀文发梢滴落的水珠滚进领口。
然而平静的日子在某天午休被彻底打破。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宋亚轩盯着桌上那张匿名举报信。
"男同学过于亲密"的字眼在纸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直到刘耀文突然挡在他身前,黑色校服外套扫过办公桌边缘发出轻微的响动。
"我们只是想一起弹琴唱歌。"少年的声音沉稳得惊人,背后却悄悄握住宋亚轩颤抖的手,指缝间全是冷汗。
暴雨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时,宋亚轩趴在窗边发呆。
楼下的梧桐树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吉他声。
他猛地推开窗,看见路灯下浑身湿透的刘耀文,裤脚还沾着翻墙时的泥点,怀里的吉他却裹着防水布。
"《晴天》我练了新的和弦,想不想听?"
少年仰头微笑,路灯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苍白的脸上,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却挡不住眼底的炽热。
琴弦震颤的瞬间,宋亚轩感觉眼眶发烫,雨滴和着泪水滑进嘴角,竟品出了甜意。
风波平息后,两人的感情愈发坚定。
艺术节闭幕式上,舞台追光灯将宋亚轩的白衬衫照得发亮,他的手指在钢琴上落下第一个音符时,听见刘耀文对着话筒轻声说。
"这首歌,送给总在我眼里画画的人。"
歌词从少年低沉的嗓音里流淌出来,宋亚轩在琴键上翻飞的手指突然顿了顿。
他听出了歌词里藏着的,自己名字的谐音。聚光灯下,刘耀文随着旋律摇晃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道永不褪色的印记刻进他心里。
某个春日清晨,宋亚轩打开课桌抽屉,发现一个系着银色丝带的礼盒。
拆开是本皮质素描本,扉页画着戴着耳机听歌的自己,阳光透过画中少年的发丝,连睫毛阴影都细致入微。
旁边用炭笔写着:"以后换我记录你的每个瞬间。"翻到最新一页,是暴雨那天他狼狈躲雨的模样。
画中少年抱着湿透的速写本,眼神却望向远方,旁边贴着张便签。
"就算世界下雨,我也会为你撑伞。"
放学路上,樱花纷飞如粉色的雪。
他们路过曾经避雨的便利店,刘耀文突然停住脚步,阳光穿过他发梢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下个月校庆,我们再唱首新歌吧?这次...想在歌词里光明正大写你的名字。"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耳尖却红得发烫。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夕阳为少年镀上金边,他笑着点头,主动牵住对方的手。
樱花落在交叠的手背上,又被风卷起,飞向有彼此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