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被夜风吹得散开,皎洁月光射入房中,映出一双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睛。
“大鸡腿!嗷呜……”
“嘿嘿,香。”
“……”
这性子,跟她女儿很像…不仅性子,连模样都有几分相似。
连娘子嘴角微勾,眸中罕见的浮现几丝温柔,却又一瞬被寒光替代。
孙氏,她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散进木屋。
宋良辰是被人推醒的,她皱眉睁眼,入目是一张被放大的面无表情的女人面庞。
“啊!”
这下子,不醒也得醒了。
宋良辰后退几下,脑子强制开机,缓缓运转,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莽了。
“连娘子?”
“嗯,上工了。”
“哦,好。”
宋良辰晃了晃昏沉的脑子,忙起身感谢道:“多谢连娘子叫我起床。”
“不必,你打呼吵到我了。”
“……抱歉”
连娘子露出笑来:“没事,去上工吧。”
宋良辰看着那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微笑回应:“好。”
刚要行动起来,就被人河东狮吼给震住了。
“宋良辰,你给我出来!”
这怒吼令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啧,暴怒中的二掌柜,可怕。
“来了——”
宋良辰赶忙开门出去,低头畏畏缩缩小跑过去,没发现门内外的两人视线交汇后又迅速移开。
“行啊,昨日才刚上工,今日便让我这个二掌柜直接来请你了!”
宋良辰表面唯唯诺诺,小声道:“不敢,只是一时睡过头了,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呵,是吗?你这个做伙计的,倒是比我这个掌柜醒得还晚,怎么,你想造反啊!”
“不不不,不敢。”
“呵,不敢?”男子眯眼,冷冷道:“今日大掌柜会来,你最好表现好点,不然……明日就得给我滚蛋!一文钱都别想拿!”
宋良辰震惊刚要开口便见人拂袖而去。
“唉……看来还是在为昨晚那件事生气。”
算了算了,还是李莲花荷包要紧。
宋良辰抹了把脸,认命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晨间酒馆里的人不多,她还算闲暇,抽空能吃个饭。
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一碗白粥(白汤),便是早食。
宋良辰觉得自己纯纯自找苦吃,她活了十几年,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此刻,她已经想着该怎么辞职了。
“宋良辰,你又偷懒!”
一道男声自不远处响起,宋良辰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即起身,装模作样地开始擦桌子。
男人走近,不耐道:“行了行了,别擦了,本来也不脏。一会儿大掌柜的来,记得凡事机灵点,多在大掌柜面前露脸,将来没准能让你当个管事的…听见没!”
宋良辰低头偷偷神游,结果还是被抓了个现行,悻悻一笑:“明白了二掌柜。”
“行了,去吧。”
“好的二掌柜!”
宋良辰立马退出男人视野,又寻了一处位置…继续擦桌子。
辰时三刻,酒馆便迎来了男人口中的大掌柜。
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粗壮矮小,跟二十多岁且高挑清瘦的二掌柜形成鲜明对比。
“哈哈哈,大哥,您来了,近来可好?”
柜台后面的男人一见来人笑得褶子都出来了,忙到门口行礼迎接。
“哈哈,好、好,二弟呢?几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大哥说得这是哪里的话,二弟这些天来日日想着大哥,这才终于将大哥盼来了!”
宋良辰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又忍不住悄悄八卦。
看两人这友好模样……似乎关系真的很好。
“宋良辰,过来斟茶。”
宋良辰忽然被点名,茫然望去,只见一高一矮两男人正一脸和煦地望着她。
她尴尬笑笑,这对吗?不是说要她自己露脸的吗?
但她面上毫无波动,只迈着小步过去,期间维持着苍白笑脸。
“哈哈,大掌柜的好,小女宋良辰祝大掌柜万事如意,八方来财。”
不管怎样,伸手不打笑脸人,吉祥话没人不爱听,说几句中听的,没准能加点印象分。
“哈哈哈哈,果然是嘴甜如蜜,心细如发啊!”
“二弟啊,这次你选人这眼光,不错。”
“哈哈哈……大哥谬赞。”
宋良辰在一旁听得十分尴尬,她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勤快没她,偷懒绝对有!就这还介绍?
这酒馆有这么缺人吗?
emmm……酒馆加她一共也就七八个人,而且酒馆生意也不错,貌似是挺缺的。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待着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不快去添茶。”
宋良辰回神,望向对自己说话的二掌柜,点头:“是!”
待宋良辰走远,大掌柜悠悠叹息一声:“二弟啊,这么久了,心里还是放不下吗?”
“大哥,我放不下的,如今这般,只是见不得像她一般的女子求助无门。”
“……罢了罢了,上次当了回恶人,这个,我就不插手了,你随意。”
二掌柜皱了皱眉,悄然红了眼眶:“大哥,在我心里,婷儿是不可代替的!新来的宋姑娘对我而言只是个陌生姑娘,就算在像,也不是她。”
“行了!不管怎么说,你,孙诚!你都该为我孙氏一脉延续香火啊,怎能为了一个女人就……”
“好了大哥,你说过很多遍了,可我答应过婷儿,此生只娶她一人。”
“唉……”作孽啊!
“茶来了!”
宋良辰步子轻快地迈入门中,却迎面撞上了大掌柜挥来的袖袍。
宋良辰:……
随即查看茶具,见还完好,松了口气。
但屋中此时只剩下孙诚一人,她犹豫着开口:“二掌柜的,那这茶……”
孙诚此时正烦,挥了挥手:“赏你了,退下吧。”
宋良辰欣然接受:“多谢二掌柜!”
转身便走向了一楼大堂。
孙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拳头逐渐攥紧。
他绝不会背叛婷儿!
此时时辰尚早,大堂中人员稀少,宋良辰一边品着好茶,一边悄悄听着隔壁桌的八卦,好不自在。
“那个,我能尝尝这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