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
宋良辰冲过去,托起李莲花就嚎:“李莲花你不要死啊!”
碧茶之毒发作的李莲花:……
这一嗓子嚎得,直接把李莲花刚刚那些涌出来的悲痛与愤恨给嚎没了。
好吧,他刚刚喝了点酒,又恰好看到了这一望无际的东海,想到自己曾意气风发持剑江湖的日子,又看到如今自己……居然已经开始自己洗碗了。
这落差,不可谓不大。
便是已有一月这样的生活,他在心理方面也还是难以接受。
心里对自己的恨愈发大了,连带着四顾门同门,金鸳盟上下,他全都有些恨。
可宋良辰冲出来的那一下,他是真没想到。
不是没发现她,而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冲过来嚎这么一嗓子。
震得他耳膜都有些生疼。
没看出来,这小姑娘中气挺足啊。
“我,我没事。”
李莲花蹙着眉头睁开了眼睛,他怕自己再不醒,而且就废了。
一睁眼,就对上了小姑娘担忧的脸,那神情不似作伪,但眼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就连半点惊讶也无。
按理说,他刚刚那一手,对想要学武的她来说,那诱惑多大啊?
可她,却一点没震惊,连一丝疑惑都没有。
不过,她不问,他便不说,两人心照不宣。
“你刚刚都吐血了!”
宋良辰装模作样抹了把眼泪,手搭上了自己腰间的匕首。那是她用来自保的武器。
“不过没事,我的血能救你。”
语罢,立马抽出匕首。
月光下,闪着凛凛白光。
“住手!”
李莲花及时制止,手按在她手腕上,强行打断。
“我真的没事!”
李莲花擦去嘴角血污,利索起身。
晚风吹来,白衣公子单薄身形更显瘦弱,偏偏,刚刚握住她腕骨的大手,结实有力。
见他已经脱离了刚刚那种复杂情绪,整个人为了给她证明他身体倍棒搁这儿吹冷风,她是真没绷住笑出了声。
“知道了,那回家吧。”
反正刚刚她也没真想割腕。
老疼了,她又不是自虐狂。
逗逗李莲花罢了。
“嗯,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夜里风凉,宋良辰将自己的汤婆子递了过去:“呐,给伤患的,拒绝无效!”
李莲花无奈接过,温凉指尖与她温热掌心一触即离,却在分开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滚烫。
……
“砰砰砰!”
屋门被敲得直颤,但周围依旧安静。
“砰砰砰!”
“李莲花你睡没睡啊?”
“砰砰砰!”
少女清甜声音如魔音贯耳,吵得躺在床上的李莲花疯狂皱眉。
他给自己披了件外套,开门。
“怎么了?”
没睡醒的低沉沙哑声音自门后传来,一开门,宋良辰就兴奋道:“原来你也还没睡啊!”
李莲花:……?
Excuse me?不是,这都快寅时了!而且你没看到我身上只披了件外衣吗?
“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是因为明天完工兴奋得睡不着吧!”
李莲花:……
怎么,你未寝,他亦未寝吗?这什么脑回路?
刚要开口,宋良辰便接着又道:“我就说嘛,你肯定也十分兴奋对吧?”
李莲花:……他不想说话,谢谢。
“你要真这么有精力,不如白日多做些活计,早日学成手艺,比什么都好。”
宋良辰:……
不这么会说话你会死吗?专挑别人短板说是吧?
是的,在这建造房子的五个月里,她拜了个师傅,学木工。由刚开始的偷师,便成了光明正大的拜师。
但她这木工手艺又与寻常建造房子有些出入,她学的,是用木头雕刻一些小玩意儿。
简称,木雕。
师父正是那位明叔。他不仅会建房子,木雕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后代。
当时她悄摸摸给刻了朵花,被明叔瞧见了,指点了几句,再一看她做工,成品便有模有样的了,当即便夸她有天赋。
她也不是特别脸皮薄的人,直接顺杆子往上爬,求着让明叔收下她。
真的,那是真赖了十天,天天在他面前晃,好话说尽了都,嘴皮子都磨破了,这才终于说动了。
她天赋还不错,就是刚入门才几个月,咋可能这么快。李莲花这是专挑她痛处戳啊!
哼!臭莲花!
“切!等我学成了,一个都不给你雕!”
撂下狠话,气冲冲地走了。
李莲花听着这句毫无威慑力的话,唇角微微抽动,他一点都不想要,真的。
他又不是没见过她雕的,那真是……一言难尽。
“哈啊……”
李莲花打了个哈欠,关上门重新躺了回去,静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