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穹剑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贯穿人的咽喉,白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温热的血溅上面具,在白玉表面蜿蜒成可怖的纹路,她机械地抽剑转身,却在余光扫过街角蜷缩的孩童尸体时,握剑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孩子怀中还紧抱着褪色的布偶,此刻却永远定格在惊恐的表情里。
“干的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利落。”
白狐晃着酒葫芦靠在染血的牌坊下,蓝紫色长发垂落肩头。
“我还以为要哄你到月亮升起,你才舍得动手。”
他眯起的眼缝里闪过一丝惊喜——
下一秒少女挥剑削断男孩咽喉的动作,利落得像是斩落一片枯叶。
“…”
白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面具下的嘴唇被咬出深深的齿痕。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靴底碾过满地碎瓷,发出刺耳的声响。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日白狐递来的密函上明明写着“清除敌国暗桩”,可眼前这些不过是晨起卖菜的妇人、打盹的老摊贩,还有在巷口追逐嬉戏的稚童...
“你骗我。”
她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般的颤抖。
她垂下头,面具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坠落在地,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一滴滚烫的泪水突然砸在血迹斑斑的面具上,晕开一小片淡红。
白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嘴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任务而已。”下一刻他重新挂上玩世不恭的笑,折扇挑起白的下巴。
“他们只是一群…”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白突然挥开他的手,踉跄着扶住斑驳的墙壁。
“他们有名字…有生活。”
白盯着满地尸体,声音轻得像是呓语。
“卖桂花糕的阿婆说...说等赚够钱,要送孙子阿光去书院念书...”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血沫。
蚀骨散的旧伤和心口的绞痛同时发作,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白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白摇摇欲坠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屠杀索然无味。
伸手去够腰间的玉瓶,随手扔给了白。
蓝紫色短发被血染红的末梢随风轻摆。
“任务完成了,该回去领赏了。”
白没有接玉瓶,玉瓶碎裂的脆响惊飞了檐角寒鸦。少女盯着满地滚动的绿色药丸,它们裹着血泥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怎么,清高到连命都不要了?”
白狐的声音带着不耐,靴底碾碎药丸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格外刺耳。
“这些人是死是活,与你我何干?”
他伸手去拽白的胳膊,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染血的指甲深深掐入皮肉。
白缓缓俯身,指尖沾满泥泞的解药捏在掌心,喉间溢出破碎的轻笑。
“你说得对,不过是任务而已。”
她将污秽的药丸塞进嘴里,混着血水吞进了肚子。
…
回暗影基地的路上,夜色如墨。
白狐晃着空酒葫芦走在前方,靴底碾碎枯叶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而白则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般机械地跟在后面,断穹剑上未干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黑红。
两人始终保持着三步距离,谁也没有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交完任务已是子时,白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住所。
热水冲刷着身上的血污,却洗不掉刻进骨子里的血腥味。
她裹着单薄的外袍,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在基地漫无目的地游荡。
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基地边缘的小树林,夜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拂过脸颊,却无法抚平她翻涌的心绪。
就在她驻足凝望林间斑驳月光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白本能地握住断穹剑,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僵在原地——
…
未完待续

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