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霜,透过小树林交错的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影。
白的脚步突然顿住,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大树下蜷缩的身影。
一袭染血的紫衣在夜色中宛如凝固的火焰,银白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魔刀千刃斜倚在身侧,刀刃上凝结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是…柒?
白的瞳孔微微收缩,断穹剑的剑柄在掌心沁出冷汗。
记忆回到那个暴雨夜的废弃宅院,少年倚着斑驳土墙的模样与眼前人重叠。
此刻的他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眉头紧蹙,额间沁满冷汗,显然是陷入了昏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白缓缓走近,枯枝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柒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她蹲下身子,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伤口——刀伤、箭伤,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几乎将左肩整个洞穿。
“真狼狈”
白轻声呢喃,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她伸手探向柒的脉搏,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不由得皱了皱眉。
高烧了,要是不管他,也许会烧坏脑子。…额天下第一暗影刺客变成傻子的话…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白的发丝,也掀起柒染血的衣角。
白盯着少年苍白的脸,赤色瞳孔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算了。”
白咬了咬牙,将断穹剑收入鞘中。
她蹲下身子,将人背在身后。
少年比想象中更重,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白却恍若未觉,脚步沉稳地朝着基地走去。
夜色深沉,基地内一片寂静。
白避开巡逻的暗卫,悄悄回到自己的住所。
木门吱呀轻响,她将柒放在床上,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少年苍白的脸上,映得他睫毛的阴影愈发浓重。
白转身取来干净的布巾和药水,动作轻柔又熟练。
她解开柒的紫衣,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胸膛。
新伤叠着旧疤,每一道都触目惊心。白的手指沾着药水的布巾轻轻擦拭着伤口,暗红的血迹在白布上晕开,宛如绽放的玫瑰。
她为柒包扎好伤口,又用湿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少年在昏迷中呓语着什么,眉头紧蹙,冷汗不断从额间渗出。
"疼..."
柒的喉间滚出含糊不清的音节,沾着冷汗的黑发黏在泛红的耳尖。
白俯身查看时,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垂落的发丝,带着铁锈味的气息拂过颈侧。
暗红血渍在绷带边缘晕染,像绽开的玫瑰。
窗外传来一声闪电后,豆大的雨水就从天而降。
暴雨冲刷着窗棂,水珠顺着雕花缝隙蜿蜒而下,在青砖地面汇成细小溪流。
白解下外袍搭在屏风上,素色中衣勾勒出纤细腰肢,她坐在床边看着柒的面容蹙了蹙眉。
药碗里的药液泛起涟漪,白凑上前一只手强行掰开他的牙关,褐色药汁顺着嘴角流下。
可还没来得及将手指上的不明液体擦掉。
柒突然反身压住她,染血的紫衣蹭过她脸颊,魔刀千刃不知何时滚落在地,刀柄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放开。"
白的声音难得有些慌乱,却见少年涣散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后又坠入更深的混沌。
暴雨愈发肆虐,狂风卷着雨幕扑进屋内,浇灭了两盏烛火。
白被压在床榻角落,感受着柒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衣衫传来,他的发丝垂落遮住苍白的脸,在月光与雨色交织的光影里,宛如破碎的银绸。
"祈愿..."
模糊的呼唤让白浑身僵硬,那个被她深埋的名字,此刻从柒颤抖的唇间溢出,带着令人心悸的脆弱。
白用膝盖抵住柒腹部,借力翻身将人重新按回枕上。
绷带在挣扎中松开一角,新结的血痂又渗出猩红。她咬着牙重新包扎,却听见少年在剧痛中发出压抑的呜咽。
药碗重重搁在矮几上,瓷片碰撞的脆响混着雨声。白扯过被子裹住柒颤抖的身躯,转身时衣角被死死攥住。
她低头,正对上柒半睁的赤色瞳孔,朦胧水雾中,那抹猩红像困在牢笼里的火焰。
"别走。 "
这次的声音清晰而虚弱,白叹了口气。
却还是重新坐回板凳,静静的陪着他。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