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微微抬起下巴,向后轻轻退了半步,身形一晃便从花万锦的掌心挣脱开来。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自嘲:
“不巧得很,我方才才从九尾狐那边离开。”
苏妲己一挑眉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说吧,找九尾狐干什么?若说不出个道理来,我可不会轻易相信你。”
苏妲己只当眼前的花万锦也如小妲己一样是她的心魔,眼神里难免多了几分戒备和疏离。
花万锦闻言,眼波流转间透出一丝嗔怪,睨了苏妲己一眼。随即,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媚态,嘴角勾起一抹笑:
“实话告诉你吧,你是被九尾狐送到我身边的。如今阴差阳错,你又到了这个时空,偏偏这里还有个九尾狐。
我唤不醒你,只好请卜星子算了一卦。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因果复杂、时空错乱,还提到了什么循环啊……
唉,他说的那些话我也没记住多少,但最后总结起来就是七个字——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我让你去找九尾狐。”
苏妲己听着这一番话,眉头微蹙,内心隐约觉得眼前的花万锦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心魔。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直截了当问道:
“我前些日子修炼《月媚诀》出了岔子,结果走火入魔,有了心魔。
你到底是真的花万锦,还是我的心魔化身?”
花万锦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太好了!红玫,你终于也走火入魔啦!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那你猜猜我是不是心魔?”
花万锦的反应太欠儿了,反倒让苏妲己彻底确认了一件事——眼前的花万锦是真的。
苏妲己唇角扬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低眉垂眸轻叹道:
“也就掌门您最会幸灾乐祸了。妲己现在可真是难办了,人生地不熟的,明明好不容易才长大成人,如今却又要重新开始一次。”
花万锦掩嘴轻笑,媚眼如丝,细细打量着苏妲己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过得不如意?”
苏妲己皱起眉头,神色间既有愠怒又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委屈:
“怎会不如意?无论在哪里,我都会过得风生水起,谁能让我过得不好?除了我自己,还能有谁能跟我闹别扭?”
花万锦伸出纤纤玉指,在苏妲己额头上轻轻一点,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
“重活一世,穿越时空,这是多大的机缘啊。你现在果然是心魔缠身了。
想想以前的你,多么潇洒自在。”
花万锦忽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到苏妲己耳畔问着:
“或者……其实你根本舍不得我,讨厌离别,是不是?”
“我才没有。”苏妲己几乎是脱口而出,果断否认。
花万锦见状,心中明镜似的清楚得很——苏妲己越是急着否认,便越是在乎。
花万锦笑了笑,故意放缓了语调,带着几分劝慰之意:
“红玫啊,你从前肆意潇洒,不过是因为亲缘淡薄、无牵无挂罢了。
而今因果缠身,你勘得破男女之情,却勘不破血脉亲情,这正是你的劫。”
花万锦宠溺地理了理苏妲己鬓边的头发,声音轻柔:
“你是我养大的,可这世上哪有不离开家的孩子呢?我不会再来找你,你也不必想着回来。
这是你的机缘,此去天地广阔,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话音一落,花万锦的身影就化作一缕红烟,在空气中散开,转瞬消失在苏妲己面前。
苏妲己愣愣地站在原地,忽地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如何不知,自己的心魔皆因前尘,放不下过去,就永远无法好好面对当下。
可如今,各种因果如同根根丝线将她紧紧缠绕,她又怎么可能做一个局外人,静候那些后果降临?
她也是在发现自己内心的脆弱时才不得不承认,她之前肆意潇洒,皆因当初她确实是一无所有。
苏妲己从梦中醒来,眼角依然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窗外晨光熹微,天色朦胧,新的一天已然拉开帷幕。
算起来,这也是她在朝歌作为杨婵娟正式开始求学生涯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