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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似乎和现在一样,也是个夏季,天暗的很慢,蝉鸣伴着树叶沙沙作响。
祁安在医院里做完身体检查,坐在回家的车上。
外面很热,车里开着空调。
微冷的气息拂过他苍白的面颊,眉头动了动,他睁开眼,刚想开口,让司机调整一下温度。余光却不期然捕捉到车窗外影影绰绰的一个黑影,站在高架桥旁,被月光削的细长又破碎。
祁安顿住。
车已经驶过一段距离,他绷紧唇角,言简意赅的开口,
祁安“掉头,回高架桥。”
司机看了他一眼,依言掉头。
还好来得及。
祁安和司机下车跑过去的时候,那人的手正按在栏杆上,格子外衫衣角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腰部刚刚使力,想从这里翻下去往下跃,就被祁安给紧紧抱住了腰。
司机也在一旁帮扶着,把那人给强硬拽回车上。
那时的姜小帅不像现在这样俏皮温柔,反而阴气沉沉,很有些了无生趣的样子。
他死气沉沉的目光扫过祁安的脸,问他,
姜小帅“为什么要救我?”
祁安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语气很淡,
祁安“因为我闲的。”
姜小帅“............”
一潭死水泛起涟漪,姜小帅眸光稍动,奇怪的打量着他。
祁安冲他笑了下,苍白的脸上还晕着两团不太健康的红,是刚刚阻止他跳桥自杀时太过卖力的后果。
祁安“大概是因为我听人说过,在很多时候,做出自杀行为的人其实是在求助。”
祁安“...在救下你之前,我也不知道你是真的想要去死,还是指望着想要一个人救你。”
祁安“但我不介意试试。”
他一看就是个被病痛折磨久了的人,身上的浓重药香,姜小帅再熟悉不过。
这样一个病人,救了他一个医生。
很荒唐的一件事。
姜小帅想笑,干涩的唇角扯了扯,却没有力气。
司机发动汽车的引擎声响起。
姜小帅动动手指,抓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坐在后座,偏过头不去看身旁的少年,只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问,
姜小帅“你要带我去哪?”
拐卖人口或者酒店开房什么的,他都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已经脏了。
祁安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
祁安“你家在哪?”
“啪嗒,啪嗒。”
好奇怪。
“啪嗒,啪嗒。”
延迟了好久的悲伤姗姗来迟,像是和孟韬分手以来所有的失落与委屈都在此时找到一个发泄点,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情绪反扑,他捂住嘴巴,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滚烫的泪水砸在自己手背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脏被烫出一个个大洞,也腐蚀了他高高筑起的心防,很轻易就告诉祁安他的住址。
一包纸巾被放在身前。
他偏头,却只看到祁安依靠在座背上,在闭眼休憩。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打落一片阴影,忽闪忽闪。高挺的鼻梁被流动的路灯镀上片暖色高光,被其衬得血色更淡的唇瓣微微抿起。
很好看。
美得像束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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