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烬雪与你
本书标签: 现代 

梧桐树

烬雪与你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林溪踩着积水跑到梧桐道街口时,天边已经泛起灰蒙蒙的亮。这条街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一块砖缝——大学四年,她和陆哲宇几乎每天都要走个来回,有时候是他骑着单车载她,有时候是两人并肩散步,连路灯第几秒会闪一下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这条路看起来陌生又让人害怕。路面的水洼里浮着折断的树枝,被风吹落的梧桐叶泡得发胀,空气里除了泥土腥味,还飘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林溪紧了紧领口,把染血的钢笔别进衬衫口袋,伸手摸了摸胸口——U盘还在那里,硬硬的一块,隔着布料硌得慌。

凌晨三点多的街道空旷得吓人,只有街角便利店亮着惨白的灯。林溪数着路边的梧桐树往前走,每走一棵就心跳加速一分。第一棵,第二棵……树干上还留着当年他们刻的爱心,被雨水泡得发黑。走到第七棵树前时,她突然停住脚步,手心全是冷汗。

这棵树比其他的都要粗壮些,树干上刻着歪歪扭扭的"Z+X=∞",是陆哲宇大二那年刻的。当时他笑着说要让他们的爱像数学符号一样无限大,结果没等毕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溪绕着树走了两圈,没发现任何特别的地方,心里不禁发慌——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陆哲宇临死前故意说错了地址?

风突然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林溪仰头看向树枝,月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极了陆哲宇以前开玩笑时用手电筒照在墙上的手影。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仔细检查树根周围。泥土很松,像是刚被人挖过又填回去。

心脏狂跳起来。林溪顾不上脏,直接用手扒开表面的湿土。指甲缝里很快塞满泥垢,冷得她直打哆嗦。挖了大概十几厘米深,指尖突然碰到个硬东西。她屏住呼吸继续挖,很快,一个黑色金属盒的一角露了出来。

盒子不大,也就手掌那么长,上面刻着熟悉的"Echo-Complete"字样。林溪的手抖得厉害,刚想把盒子整个挖出来,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她猛地回头——街对面的幼儿园铁门不知被谁推开了条缝,里面的儿童秋千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轻轻晃动着。

头皮一阵发麻。林溪赶紧把金属盒拿出来塞进包里,用脚把土踩实,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冲,直到撞上一堵墙才停下。

不是墙。是个人。

林溪吓得差点喊出声,嘴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熟悉的松雪须后水味道钻进鼻子,比记忆中淡了很多,混着雨水的湿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她猛地睁大眼睛,借着月光看到了左眉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和陆哲宇临死前一模一样。

"别出声。"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他把林溪拉进旁边的废弃电话亭,铁皮箱子晃了晃,积在顶上的雨水哗哗往下流。林溪的心跳得更快了,这个人的声音、身上的味道,甚至捂住她嘴的手指形状,都和陆哲宇一模一样。

可陆哲宇明明已经……她亲眼看到他倒下,温热的血溅在脸上,黏糊糊的像三年前雪夜窗玻璃上的冰花。

男人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她。"擦擦脸。"他的声音很轻,"你脸上都是泥。"林溪没接,只是死死盯着他左眉的疤痕。月光从电话亭破了的玻璃照进来,正好落在那道疤上,紫红色的新肉看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是谁?"林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钢笔,"陆哲宇明明已经……"

"死了?"男人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容易死掉?"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擦掉自己下巴上的雨水,"三年前在瑞士,他们也以为我死了。"

林溪突然想起欧阳临死前说的话,想起仓库里那个和陆哲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Echo项目……"她的指甲掐进掌心,"你们研究的根本不是新能源,而是人体复制,对不对?"

男人沉默了。电话亭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不是复制,是修复。"他解开风衣扣子,露出缠着绷带的胸口,"我出了意外,身体机能严重受损,必须靠机械支架维持生命。"

林溪的目光落在他后腰——那里确实有块不明显的凸起,轮廓和欧阳那个金属支架一模一样。"欧阳也是修复体?"她突然想起那个总是跟在他们身后的男孩,想起他脖子上那朵花形状的疤痕,"你们都是实验体?"

"我们不一样。"男人靠在冰冷的铁皮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是自愿参加实验的,我不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银色U盘,和林溪胸罩里那个形状相同,"苏蔓的父亲,也就是Echo项目最初的负责人,他抓走了我和欧阳,还有其他五个孤儿。"

雨水顺着电话亭的裂缝流进来,滴在林溪的手背上,冰冷刺骨。她想起陈律师临死前塞给她的怀表,想起表盘背面刻的"WTZ-E07"——梧桐道,第七个实验体。"所以我才是……"她的声音突然卡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第七个实验体?"

男人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别过头,不去看林溪的眼睛。"你不是实验体。"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你是……"

"是什么?"林溪追问,上前一步逼近他。电话亭很小,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味道下掩盖的血腥气,能看到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你说啊!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林溪痛得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推他,却被他按在墙上。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口绷带下的起伏,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U盘硌在两人中间,硬硬的一块。林溪的衬衫被扯得变了形,露出的锁骨上还留着欧阳之前掐出的红印。男人的目光落在那片红印上,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他们碰你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林溪突然想起欧阳临死前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梧桐道上的吻,关于便当,关于她和陆哲宇之间所有隐秘的小事。这个男人知道这么多细节,他到底是谁?是真的陆哲宇,还是那个拥有相同记忆的复制体?

"松开我。"林溪挣扎着,却被他越抱越紧。男人的脸离她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间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陆哲宇以前从不抽烟。这个细微的差别让林溪心里一沉,更多的恐惧涌了上来。

"告诉我金属盒里有什么。"男人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垂,声音像是情人的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把它藏哪了?"

林溪猛地咬住他的肩膀。男人痛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她,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布料被牙齿咬破的声音在狭小的电话亭里格外清晰,混合着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林溪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松开嘴别过头去。

"我不会给你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除非你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男人沉默了。他松开紧抱林溪的手,后退半步靠在铁皮上。月光照在他脸上,林溪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他右眼的瞳孔比左眼浅些,像融化的冰块。这个细节,欧阳也有。

"打开金属盒。"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把小小的银色钥匙,"你需要知道真相,但不是现在。"他把钥匙塞进林溪手里,指尖的温度低得吓人,"去我以前的宿舍,307房间,在床垫底下有个保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溪握紧掌心的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为什么是我?"她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为什么选我做实验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人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似乎藏着说不清的悲伤。他抬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擦去她脸颊的眼泪。"傻瓜,"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面,"我们当然是……"

警笛声突然由远及近。男人脸色一变,猛地推开电话亭的门。"快走!"他把林溪推出去,"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保存好金属盒,只有它能证明一切。"

林溪踉跄着站稳,回头看向电话亭。男人正对着她笑,右眼里浅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她突然想起陆哲宇临死前也是这样笑的,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悲伤。

"等等!"林溪想跑回去,却被男人挥手制止。

"活下去,林溪。"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电话亭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林溪看着那个被月光拉长的影子,突然想起三年前雪夜陆哲宇离开时的背影,同样的决绝,同样的不告而别。

警笛声越来越近。林溪咬咬牙,转身朝着大学宿舍的方向跑去。怀里的金属盒硌得她生疼,口袋里的钥匙像是有生命般发烫。她不知道这个自称陆哲宇的男人说的是不是实话,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真相还是更深的陷阱,但现在她没有选择,只能相信这个可能是复制体的人。

跑到大学门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保安室的灯还亮着,老爷爷趴在桌上打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林溪屏住呼吸,从侧门翻墙进去——这个动作她曾经和陆哲宇做过无数次,每次都是为了逃避查寝。

熟悉的宿舍楼出现在眼前,墙皮剥落的红砖上还留着当年他们画的涂鸦。林溪轻手轻脚地上到三楼,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307宿舍的门虚掩着,像是在等她来。

心脏狂跳起来。林溪握紧口袋里的钥匙,轻轻推开门。灰尘在透过窗户的晨光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旧书本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宿舍里的一切都没变,陆哲宇的床铺还是老样子,蓝色的床单皱巴巴地铺着,枕头边放着那本被翻烂的《小王子》。

眼泪突然涌了上来。林溪走到陆哲宇的床边,手指轻轻拂过床单上模糊的印记——那里曾经沾着她不小心打翻的咖啡。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床垫。

果然有个保险箱。小小的黑色箱体,上面的密码锁已经生锈。林溪颤抖着输入自己的生日,按下确认键。"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保险箱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个小小的MP3。林溪拿起信纸,是陆哲宇的字迹,熟悉的连笔,右下角还画着小小的笑脸。

"溪溪,当你看到这些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原谅我无法遵守梧桐道上的承诺。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即使代价是失去你。

他们抓走了欧阳,拿他的命威胁我参加实验。我别无选择。Echo项目不是修复,而是替换。他们要制造完美的士兵,没有感情,没有记忆,只有服从。

对不起,溪溪。我没能保护好你,反而把你也卷了进来。

第七个实验体不是你,是……"

信纸到这里突然被撕掉了,后面空空如也。林溪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拿起下一张,日期是三年前的雪夜,也就是陆哲宇消失的那天。

"今天是你的生日,溪溪。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却收到了他们的最后通牒。我把最重要的数据藏在了安全的地方,只有你能找到。

宿舍楼下的第七棵梧桐树下,埋着真相。

如果我没能回来,请忘了我。找个好男孩,过安稳的日子,再也不要想起Echo项目,不要想起我。

我爱你,溪溪。永远。"

最后三个字被晕开的墨迹模糊了,像是写的时候流了眼泪。林溪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拿起那个旧款的MP3,按下播放键。电流声滋滋作响,接着是陆哲宇熟悉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保护……第七实验体……销毁数据……苏蔓……不可信……"

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林溪反复听了几遍,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第七个实验体到底是谁?陆哲宇藏起来的真相又是什么?

突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溪赶紧把信纸和MP3塞进包里,合上保险箱,将床垫恢复原状。刚做完这一切,宿舍门就被猛地推开。

苏蔓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皮衣,脸上带着冷冷的笑。她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都拿着枪。

"林小姐,好久不见。"苏蔓一步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她的目光落在陆哲宇的床上,笑容变得更加诡异,"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林溪握紧口袋里的金属盒,慢慢后退。后背撞到暖气片,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很稳,连自己都惊讶于这份镇定。

苏蔓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控制器。"很简单。"她按下按钮,林溪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嗡鸣声从自己身体里传来,"把陆哲宇藏起来的数据交出来,我就把你身体里的芯片取出来。"

芯片?林溪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被植入了芯片?是三年前陆哲宇消失的那天?还是……

"怎么,陆哲宇没告诉你?"苏蔓走近一步,声音里带着嘲笑,"他把最重要的数据芯片植入了你的心脏旁边,以为这样就安全了?真是天真。"

心脏旁边……林溪猛地捂住胸口。难怪这段时间总觉得心脏隐隐作痛,难怪那个自称陆哲宇的人会那么用力地抱紧她——他是在确认芯片的位置!

"你到底是谁?"林溪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不是真正的苏蔓,对不对?"

苏蔓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挥了挥手,身后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枪口对准林溪的胸口。"把金属盒交出来。"她的声音冰冷,"别逼我动手。"

林溪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突然想起陆哲宇信里的话:"销毁数据。"她悄悄按下口袋里的钢笔——陆哲宇曾经告诉她,这支笔不仅能写字,还是个微型电击器。

"金属盒可以给你。"林溪慢慢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盒子,"但你要先告诉我真相,第七个实验体到底是谁?"

苏蔓的目光落在金属盒上,眼神贪婪。"你不需要知道。"她伸出手,"把盒子给我。"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金属盒的瞬间,林溪猛地按下了钢笔上的开关。电流通过指尖传到苏蔓的手上,她痛得尖叫一声,踉跄着后退。林溪趁机转身,打碎窗户玻璃跳了出去。

坠落的瞬间,她想起大学时和陆哲宇在这里偷偷约会的夜晚,想起他抱着自己从窗户爬进来的样子,想起他在月光下说的那句"永远在一起"。眼泪混着风飞散,林溪闭上眼睛,等待着预想中的剧痛。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熟悉的松雪须后水味道包围了她。林溪睁开眼,看到了左眉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看到了右眼浅色的瞳孔。

"抓紧了。"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他抱着她稳稳落地,转身就往树林里跑。林溪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为她跳动的心脏。

"你到底是谁?"她在风中大声问,明知可能得不到答案。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灵魂。

林溪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紧紧握着男人的手,握着那个藏着真相的金属盒,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天堂,她知道,这次她不会再一个人了。

\[未完待续\]男人抱着林溪冲进树林时,清晨的露珠正从松针上滚落。林溪的脸颊蹭过他风衣上的防水布料,能闻到纤维里浸着的雨水和泥土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和电话亭里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抓紧。"男人突然加速,带着她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荆棘划破林溪的手背,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指节处有新的擦伤,血珠混着泥土黏在她的掌心。

身后传来子弹穿透树叶的簌簌声。苏蔓的声音隔着树林飘过来,带着扭曲的愤怒:"抓住他们!芯片要是受损,你们都得陪葬!"

林溪的心猛地一沉。芯片在她心脏旁边,苏蔓竟然真的敢开枪。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突然改变方向,朝着更陡峭的山坡跑去。脚下的湿泥让两人连连打滑,他却始终紧紧抱着她,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为什么救我?"林溪的声音在颠簸中破碎,"如果我是实验体......"

"你不是。"男人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突然停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拨开茂密的藤蔓,露出后面隐藏的山洞。"进去。"他把她推进山洞,自己则转身面对追兵,"沿着通道直走,尽头有扇铁门,密码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

林溪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冰凉:"你......"

"我会来找你。"男人的手指轻轻擦过她流血的手背,动作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山洞深处传来滴水声,空旷得像是另一个世界。林溪摸着潮湿的岩壁往前走,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口袋里金属盒硌着肋骨的触感。刚才男人手指擦过她手背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烫得她心慌意乱。

第一次约会的日期......林溪按下铁门密码锁的数字键时,指尖微微颤抖。三年前的3月17日,陆哲宇带着她逃课去看樱花,结果遇上暴雨,两人在便利店屋檐下分食了一碗泡面。那个日子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却记得清清楚楚。

"咔哒"一声轻响,铁门开了。里面不是她想象中的黑暗密室,而是间明亮整洁的房间,墙上挂着她大学时画的素描——那是她送给陆哲宇的生日礼物,后来以为弄丢了。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在解密的进度条。林溪走近一看,惊讶地发现解密程序竟然是用她编写的算法,那是她大三时的课程作业,只有陆哲宇看过。

"坐。"

林溪猛地转身,看到苏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她身后的男人倒在地上,左眉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那个救了她的男人,此刻正昏迷不醒地被绑着。

"你怎么会......"林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密码猜对了?"苏蔓笑着走进来,枪口始终对着那个昏迷的男人,"看来你们的感情确实很好,连这种私密日期都记得。"她踢了踢地上的男人,"可惜啊,他只是个复制品。"

复制体?林溪的心沉了下去。这就是电话亭里那个男人右眼瞳孔颜色不同的原因?

"真正的陆哲宇早就死了。"苏蔓把玩着手里的枪,"三年前在瑞士,为了保护第七个实验体,被我们当场击毙。"她看向林溪,笑容变得更加诡异,"你一定很想知道,第七个实验体到底是谁?"

林溪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金属盒。

苏蔓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刺耳得像是玻璃摩擦:"是他啊!"她指着地上昏迷的男人,"他才是WTZ-E07号实验体!梧桐道,第七个实验体,陆哲宇!"

林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想起陈律师给的怀表,想起U盘里的数据,想起陆哲宇信里被撕掉的部分......所有的线索突然串在了一起。

"不可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他是实验体,为什么要保护我?为什么要把芯片......"

"因为他有陆哲宇的记忆啊。"苏蔓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我们在他脑子里植入了全部记忆,让他以为自己就是陆哲宇!可他不知道,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你心脏旁边的芯片!"

林溪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桌角上。电脑屏幕上的解密进度条突然加速,最后显示出一行字:核心数据已备份至终端。

"不!"苏蔓尖叫一声,举枪指向林溪,"你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地上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他没有看向苏蔓,而是定定地望着林溪,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悲伤。"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男人突然挣脱束缚,朝着苏蔓扑过去。枪声响起的瞬间,林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她睁开眼时,看到男人的后背渗出鲜血,而苏蔓已经倒在地上,额头上有个血洞。

"愣着干什么?"男人捂着流血的伤口,一步步朝她走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右眼的浅色瞳孔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解密程序完成了,现在该销毁终端了。"

林溪看着他后背不断涌出的鲜血,突然想起陆哲宇临死前的样子。温热的血溅在脸上,黏糊糊的触感,还有那句没说完的"我爱你"。

"你到底是谁?"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男人笑了笑,伤口的疼痛让他皱起眉头:"你希望我是谁?"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创造你的陆哲宇,还是被创造的实验体?"

创造我?林溪愣住了。

"第七个实验体确实是陆哲宇。"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但Echo项目的最终成果......是你啊,林溪。"他的指尖滑到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轻轻

上一章 复制 烬雪与你最新章节 下一章 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