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天桥底下啃煎饼,后脖子的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这地方就叫城南立交桥B2出口底下,旁边是个煎饼摊。老板娘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支起小棚子,铁板烧得滋滋响。我每次下班都来这儿,一坐就是四十分钟,等煎饼裹蛋,等晚高峰过去。
“加个蛋不加钱是吧?”我问。
“不加钱。”老板娘头也不抬地铲油,铁板上的面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你上周说要多加葱,我都记得。”
我点点头,用纸巾擦了擦塑料凳上的粘液。凳子边堆着外卖盒和房产传单,风一吹哗啦啦响。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以为是领导又发加班通知,低头一看是天气预报:未来三小时有雷暴雨。我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挺低,但还没到那种黑压压的程度。
煎饼递到我手里时,铁板上的油星子还在蹦跶。
“小心烫。”老板娘提醒。
我咬了一口,面皮有点焦,葱花香混着鸡蛋味儿,挺好。
我正打算掏出牙签戳几下牙缝,脑子里突然“嗡”地炸开一阵杂音,像收音机调频没调准似的。
“大佬!求您收了神通吧!”一个声音哭喊着冲进我耳朵里。
我差点把煎饼扔出去,手一抖,生菜掉在鞋面上。
“谁?!”我猛地站起身,四周没人。
煎饼摊老板娘还在翻面,共享单车铃铛叮当作响,远处工地打桩声闷闷地传来。
可那个声音又来了,带着哭腔:“系统求着您无敌啊!”
“我靠……我是不是熬夜看小说看疯了?”我扯了扯领口,捏着牙签往掌心扎了一下。
疼。
不是做梦。
“你是谁?”
“我是最强辅助系统001号!绑定失败第17次!”
“你他妈才是大佬!我就是个月薪三千的社畜,别来沾边!”
“检测到宿主否定身份,启动惩戒程序。”
话音刚落,我整个人猛地一颤,一股酥麻电流从尾椎窜上头顶,头发根根竖起。裤兜里的钥匙串开始共振,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我跌回塑料凳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你……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不是人,我是系统。”那声音冷静下来,“宿主林墨,性别男,年龄26岁,无修为,但拥有‘无意识影响世界’的恐怖潜力。”
“你瞎说什么玩意儿?”
“举例说明。”它顿了顿,“刚才您随手丢的烟头,在修真界击杀了元婴期高手。”
我愣住:“哈?”
“这是修真论坛的截图。”我的手机自动亮起,弹出一张图——画面是我咬煎饼的一瞬间,天空裂开一道血口,下方配文:“惊爆!神秘男子一口煎饼引发天地异象!”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大笑:“你搞笑呢?这不就是我刚才的样子吗?”
“宿主不信?”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那么现在,如果您拒绝绑定,走路时脚滑踩死十个化神期。”
“你他妈威胁我?”
“求您无敌。”
“我只想摸鱼。”
“拯救世界不需要摸鱼。”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袋疼得不行。
“你到底想干嘛?”
“绑定宿主,开启修炼任务。”
“我不练。”
“那就惩罚。”
“你……”我咬牙切齿,“你真是系统?”
“是。”
“那你现在能干啥?”
“展示力量。”
话音刚落,五米外“山水华府”的广告牌螺丝逐个崩飞,LED屏幕突然滚动播放《太初玄经》第一章,字迹金光闪闪,看得我头皮发麻。
煎饼摊那边也变了味,炸面糊的香味突变成檀香,持续十秒后恢复正常。
我咽了咽口水,看着手机里不断跳出的修真论坛@提醒,已经有一百多条。
“这……这是真的?”
“是。”
我深吸一口气,扯着领口大声喊:“我连健身卡都嫌贵的人!”
雷声突然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我坐在原地,浑身湿透,周围路人纷纷撑伞跑开,有人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奇怪的敬畏。
手机弹出一条私信,发信人ID是“炼虚老祖”,内容只有两个字:“别动。”
我没动。
雨越下越大,我眼前的积水倒影里,自己的脸突然闪过一道金纹,一闪即逝。
“你看到没?”我问系统。
“检测到宿主觉醒痕迹,建议立即绑定。”
“我绑定之后,是不是就得去拯救世界了?”
“是。”
“我能不能不当这个大佬?”
“不能。”
“那……你能让我继续在这儿吃煎饼吗?”
“可以。”
“上班摸鱼也不拦我?”
“不拦。”
“那……行吧。”我叹了口气,“绑定吧。”
“欢迎宿主!”系统的声音瞬间欢快起来,“奖励已发放,当前状态:绑定成功。”
我低头一看,手机前置摄像头还开着,屏幕上显示我的瞳孔里,确实闪过了一丝金芒。
“以后叫我林墨就行,别叫什么大佬。”
“明白,林墨。”
我咬了一口煎饼,葱花突然悬浮了半秒,然后“啪”地掉进汤汁里。
我瞪大眼:“这怎么回事?”
“这是您的初始能力:无意识影响现实。”
“……我能不能让它别影响?”
“不能。”
“那……至少别让煎饼变味。”
“尽量。”
我叹了口气,继续吃煎饼。
雨还在下,天桥底下,只剩我和煎饼摊老板娘。
她看着我,忽然说:“你今天吃得慢。”
“嗯……有点事。”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吃完最后一口,把纸袋扔进垃圾桶,站起身,准备回家。
系统忽然开口:“前方三百米,出现异常波动。”
“啥?”
“疑似修真者接近。”
我皱眉:“他们找我干嘛?”
“可能是您的煎饼引发了天地异象,被修真界注意到了。”
“……我靠。”
我转身就走,脚步加快。
身后,煎饼摊的铁板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
我转身就走,脚步加快。
身后,煎饼摊的铁板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
紧接着是老板娘的声音:“小伙子,你的手机落这儿了。”
我摸了摸裤兜,手机确实在手里。回头一看,铁板边缘不知何时多出个黑影,正一动不动贴在上面。
“那是什么?”我问系统。
“未知生物,建议远离。”
我没敢多看,快步往前走。积水已经漫过脚踝,鞋底踩着水花啪嗒响。
前方路口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白色SUV横在马路中间,车头前趴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人。他双臂撑地,脑袋歪向一边,像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撞死你妈!”司机摇下车窗大吼,“找死是不是?”
那人缓缓抬起头,脸白得吓人,嘴唇却红得发亮。他冲我笑了一下。
我脖子一凉,仿佛有人对着后颈吹气。
“别看他!”系统急了,“那是修真界的‘窥视者’!”
我这才注意到,那人脚下没有影子。
更诡异的是,路边的行道树突然开始抖动,不是风吹的——树叶全朝着一个方向偏转,像被什么东西吸引。
“跑!”系统喊。
我拔腿就冲。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声,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我回头一看,那辆SUV的挡风玻璃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缝,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
灰衣人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他抬起右手,直勾勾指着我。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我差点摔倒。
“他在抽取你的生命力!”系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快念《太初玄经》第一章!”
“我哪会背啊!”我边跑边骂,“你刚才滚动播放那会儿怎么不教我!”
“现在学还来得及!”
我咬牙念出手机里刚看到的文字:“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话没说完,胸口像是被锤了一记。我跪倒在积水里,眼前发黑。
灰衣人的笑声阴森刺耳:“有趣……太有趣了……”
我拼命喘气,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里慢慢扭曲变形,最后竟变成了灰衣人的脸。
“糟了!”系统惊叫,“他锁定了你的灵魂波动!”
我拼尽全力爬起来,冲进旁边的小巷。这里堆满建筑废料,空气里飘着水泥味。
“往左!”系统指挥,“那边有条捷径!”
我拐进一条夹在两堵墙之间的窄道,刚跑几步,脚下一空,整个人坠了下去。
原来是施工挖开的排水渠,盖板不知被谁掀了。
我摔在泥水里,膝盖火辣辣地疼。头顶传来灰衣人的声音:“躲啊,继续躲啊……”
我捂住嘴不敢出声。
系统突然说:“有个办法,但很危险。”
“你说!”我抹了把脸上的泥浆。
“借你的‘无意识影响现实’能力,制造一次小型空间折叠。”
“听不懂。”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周围的空间打个弯,把他甩出去。”
“怎么操作?”
“你得……打个嗝。”
我愣住:“啥?”
“这是唯一能触发能力的方式,刚才你吃煎饼的时候已经演示过两次。”
我想起来了——葱花悬浮那会儿,我的确打了个嗝。
“现在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肚子。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再不来就晚了!”
我猛地收腹,一个嗝冲上喉咙。
“嗝——”
瞬间,整个世界歪了一下。
就像手机屏幕被手指滑动似的,四周景物轻微晃动又迅速归位。我发现自己躺在了另一条街上,不远处是熟悉的煎饼摊。
而灰衣人正卡在两棵树之间,表情呆滞。
“成功了?”我小声问。
“暂时脱险。”系统说,“但你的能力使用次数有限制,现在只剩三次。”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几辆闪着蓝灯的巡逻车呼啸而至,围住了灰衣人。
穿制服的警察跳下车,举着喇叭喊:“里面的人听着,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请立即放下武器!”
灰衣人咯咯笑起来,嘴角咧到耳根。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发现不对劲——那些警察的影子,居然和他们本人动作不一致。
“小心!”我大喊,“他们也不是普通人!”
话音未落,警车顶灯齐刷刷转向我这边。
一道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目标已锁定,请不要反抗。”
我撒腿就跑,耳边全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系统!”我边跑边喊,“你不是说要让我继续吃煎饼吗?!”
“情况有变!”它难得慌乱,“我正在重新评估风险等级!”
我冲进地铁口,身后传来爆炸声。回头一看,整条街腾起浓烟,煎饼摊的位置升起一团诡异的紫色火焰。
老板娘呢?
我心头一紧,却顾不上回头。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我混在人流中不断往后退。
直到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我抬头一看,是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她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里面露出半截煎饼。
“你没事吧?”她问我。
我正要回答,突然发现她的影子……和她本人一模一样。
这才是正常人。
可现在街上全是不正常的家伙,偏偏她看起来最正常。
“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突然伸手按住我胸口,低声说:“别说话,跟我来。”
我本能想挣扎,却被她轻轻一带,钻进旁边一家便利店。
“你怎么知道我是……”
“因为你刚才打了个很特别的嗝。”她摘下墨镜,眼睛清澈见底,“而且,你还没付煎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