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撞上她风衣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筷子贴在皮肤上,烫得我直抽气。
"别动。"女人的声音很冷,手指却按得极轻。她另一只手从牛皮纸袋里抽出半块煎饼,葱花香气混着焦糊味儿钻进鼻腔。
窗外炸开又一声惊雷。我看见她的影子和我叠在一起,在便利店地板上晃了晃。这才是正常人。可现在街上全是不正常的家伙,偏偏她看起来最正常。
"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突然伸手按住我胸口。掌心隔着T恤传来凉意,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似的。
"别说话,跟我来。"
我本能想挣扎,却被她轻轻一带。她力气不大,但动作特别稳当,带着我钻进旁边一家便利店。玻璃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我靠在冰柜上喘气,后背贴着的玻璃面凉得刺骨。女人摘下墨镜,眼睛清澈见底。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你还没付煎饼钱。"她把牛皮纸袋放在收银台上,食指轻敲包装纸,"一块五,加上刚才那声'对不起',正好两块。"
我盯着她手腕内侧。那里有道闪电状的胎记,和煎饼摊老板娘的一模一样。
"你们老板娘在哪?"
"三分钟前就被接走了。"她扯开风衣领扣,露出里面黑色的制服衬衫,"倒是你,刚才那个嗝打得不错。"
我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柜发出闷响。货架倒影里我们的身影有点扭曲,像融化的蜡像。
"你到底是谁?"
"守凡局。"她从胸袋掏出证件,在我眼前晃了晃。银质徽章上有正在消散的炊烟图案,"专门处理像你这样的……特殊案例。"
系统突然沉默了三秒。这比它哭着喊着要绑定我的时候还反常。
"检测到非修真界组织,危险评级:未知。"它声音压得很低,"建议保持距离。"
我咽了口唾沫:"你们要我做什么?"
女人没回答,反而拿起煎饼袋:"继续吃。"
"什么?"
"我说继续吃。"她语气突然加重,"你现在每咬一口,都能让外面那些东西退后一步。"
我低头看煎饼。葱花下面隐约有金光流转,像是上章那些突然悬浮的碎屑。握在手里时,居然能感觉到微微震动。
"这玩意儿……"
"是太初玄经具象化后的载体。"她打断我,"或者说——你的能力需要一个锚点。"
我咬了一口。面皮还是焦的,但这次嚼起来格外费劲,像是在啃压缩饼干。咬到第三口时,窗外的紫焰突然暗了一瞬。
"看到了吗?"她眼神亮起来,"你不是普通宿主,林墨。你随手丢的烟头能砸死元婴期,是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刻意施法。"
我喉咙发紧:"所以那天晚上……"
"是的。"她点头,"你只是正常吃了顿夜宵,就触发了十一次天地异变。"
我忽然想起什么:"那灰衣人为什么追我?"
"因为你在他所在的世界观里,打破了逻辑。"她表情变得严肃,"窥视者只能观察,不能干涉现实。而你——"
话音未落,玻璃门外传来重物拖地的声响。透过雨幕,我看见那个灰衣人正卡在两棵树之间,嘴角咧到耳根。他脚下没有影子,但地上爬满黑色的触须,像蛛网般朝这边蔓延。
"他锁定了我的灵魂波动!"我转身就要跑。
女人一把拽住我手腕:"来不及了。"
"那就躲!"
"这里就是最后的防线。"她松开我,掏出个钢镚放在收银台上,"两块钱,买你十分钟。"
"我要加班费。"
她说这话时,煎饼袋突然剧烈震动。我手一抖,整块煎饼掉在地上,面皮裂开的瞬间,一股硫磺味扑鼻而来。
"糟了。"她脸色变了,"他要强行降临了。"
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检测到跨界能量波动!建议立即撤离!"
"撤不了。"女人掏出个铜铃铛,手腕一抖,铃声清脆响起,"守凡局规定,遇到天降猛男必须当场处置。"
"上次那个扔泡面砸死渡劫期的外卖小哥呢?"
"现在在我们档案室打杂。"她咬破指尖,在铃铛上画了个符,"你选吧,要么跟着我干,要么……"
话没说完,整条街突然炸响惊雷。但这次是真的爆炸——灰衣人脚下的黑影猛地膨胀,冲破树干直扑过来。
"躲!"
女人把我推开的瞬间,铜铃铛撞在货架上。成千上万瓶矿泉水突然同时爆裂,水柱在空中交织成网。黑影撞上去发出刺耳尖叫,像是烧红的铁块掉进冰水里。
我跌坐在地,后脑勺磕到冰柜。视线里最后一幕是女人甩开风衣,露出腰间挂满符咒的皮带。她站在水幕中央,像武侠片里的绝世高手。
"喂!"我冲她喊,"那煎饼还能吃吗?"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居然露出点笑意:"趁热。"
我摸到掉在地上的煎饼。面皮已经裂成两半,中间露出个金色的光球,像溏心蛋似的晃动。咬下去时,我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大喊:
"警告!检测到跨界能量核心!"
但我已经咬下去了。
味道和平时一样,还是焦的。
我嚼着煎饼,金黄的光球在嘴里碎开,像咬破一颗滚烫的溏心蛋。后颈的灼烧感突然暴涨,仿佛有岩浆顺着脊椎往里灌。
"别停。"女人把铜铃铛塞进我手里,"现在你是诱饵。"
"哈?"我刚想抬头,整条街突然剧烈震动。灰衣人卡着的树干轰然断裂,他脚下黑影扭动得更疯狂了,像被泼了开水的蚂蚁群。
收银台挂钟咔哒作响,秒针即将走到整点位置。女人手腕一翻,从风衣内袋抽出根细绳。绳子末端拴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指针在玻璃罩里疯狂旋转。
"你到底多大?"我盯着她捏住罗盘的手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该有那样骨节分明的手,像是常年握枪留下的茧。
她没回答,反而按住我攥着煎饼的拳头:"等会儿我会打开门。当看到第一缕阳光——"
"这大暴雨哪来的阳光?"
"我说是就是。"她突然扯开我领口,贴着锁骨的位置浮现淡青色纹路,"你爸留给你的印记开始发烫了。"
系统再次发出尖锐警报:"检测到高危能量波动!建议立即解除绑定!"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女人已经甩开我冲向门口。她动作快得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风衣下摆掠过货架时带倒两罐可乐。碳酸气泡在地面蜿蜒成奇怪的图案,和我锁骨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玻璃门外,紫焰突然暴涨。灰衣人咧到耳根的嘴渗出黑色液体,在雨中蒸腾成诡异的雾气。我看见他抬起右手,指尖缠绕的黑影正朝这边蠕动。
"数到三。"女人握住门把手,罗盘在她掌心浮现出血红色,"吃完那块煎饼,然后——"
她猛地拉开门。暴雨声瞬间涌入,混着某种非人的嘶吼。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锁骨处的纹路烫得几乎冒烟。
"然后什么?"
"然后别死。"
她话音未落,整条街突然炸响惊雷。这次是真的爆炸——灰衣人脚下的黑影猛地膨胀,冲破树干直扑过来。
我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柜发出闷响。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货架倒影里我们的身影扭曲变形,像融化的蜡像。
女人却笑了:"你咽下去了,对吧?"
"什么?"
"太初玄经。"她手腕轻抖,罗盘指针突然定格,"刚才那口煎饼里藏着的玩意儿,现在正在你胃里发光。"
我低头看手里的铜铃铛,铃舌不知何时变成了暗金色。铃身刻着的篆文正在缓缓流动,像活物般游走。
"它要来了。"女人将罗盘贴在我额头上,"记住,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松手。"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指的是铃铛还是煎饼,整间便利店突然陷入黑暗。不是普通的停电,而是连月光都被吞噬的漆黑。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甚至能感觉到血液流过太阳穴的震颤。
"现在。"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奇异的回响,"睁开你的眼睛。"
我下意识照做。眼前不再是便利店的货架和收银台,而是无数交错的光影。每道光束都连着某个看不见的节点,在空中织成巨大的蛛网。灰衣人的黑影正沿着蛛丝快速逼近,所过之处光网纷纷崩塌。
"这是……"
"你天生该看到的东西。"女人的手搭上我肩膀,温度比之前更低了,"现在,对着那个方向摇铃。"
我抬起铜铃铛。当第一个清脆的声响在黑暗中荡开时,整条街的路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的光线下,我看见灰衣人脸上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而自己吐出的气息竟带着淡淡的金芒。
"继续吃。"女人不知从哪又掏出一块煎饼,"这次我请客。"
我咬下煎饼的瞬间,锁骨处的纹路骤然发亮。窗外的黑影发出尖啸,像是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退。柜台上的收银机突然自动弹开,硬币叮叮当当地洒了一地。
女人弯腰捡起一枚钢镚,凑近我耳边轻声说:"两块钱买你十分钟,但超时费得加倍。"
我嚼着煎饼苦笑:"你这工作真不赖。"
"等你知道真相就不会这么说了。"她将钢镚抛向空中,当啷一声钉进我身后的冰柜,"欢迎加入守凡局,林墨。"
钢镚钉入的冰柜表面,缓缓浮现出一个发光的符号。和我锁骨处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