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漂浮在星海里,脚下是无数个"我"的人生。每个世界都在重复不同的故事:有的我在写字楼加班到深夜,有的我在菜市场讨价还价,还有个世界的我跪在墓碑前烧纸钱。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画面像是活的一样,隔着时空朝我伸手。
父亲从星光中走出来,年轻得不像话。他穿着我从照片上见过的那件灰西装,手里还拿着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糖葫芦。可我知道那是假的,真正的父亲早就在十年前消失了。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他说话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温和,但眼神冷得像冰。
我往后退了半步,脚底踩碎了一块记忆碎片。画面里闪过黑袍人签订契约的场景,那人的侧脸和白夜有七分相似。
"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我的声音在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父亲轻笑一声,伸手要碰我的额头。我本能地躲开,锁骨处的标记突然烫得要命。银色的骨骼在皮肤下发出咯吱声,像是齿轮咬合。
"你是我的容器,也是我最后的错误。"他收起笑容,手指划过空中,金色的长河瞬间铺满整个空间。河水里全是记忆碎片,散发着腐臭味。
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宿命崩塌预警!启动紧急预案!"
我想捂住耳朵,却发现手脚都被金色河水缠住了。河水冲进鼻腔,灌进喉咙,我看到了父亲跪着签协议的画面。他的手在发抖,可还是把名字写得工整。
"不...不是这样的..."我摇头,额角撞上漂浮的玻璃片,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父亲的右手终于按上我的太阳穴,剧痛炸开。大量记忆涌进来:实验室的白大褂、注射器里的发光粉末、锁链穿透肩膀的感觉...这些都是我的经历,可又好像不是。
系统的银色锁链从虚空钻出,缠上我的四肢。它们带着电流,每根锁链都刻着镇压符文。我想挣扎,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宿主!坚持住!"白夜的声音穿透记忆风暴。我看到他从星空中走来,黑色风衣在宇宙里飘动。可他刚靠近,整个人就变成了数据流,消失在金色长河里。
三重压力同时袭来,我的脑袋快要炸开。父亲的记忆、系统的控制、宿命的枷锁,每一样都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滚开!都给我滚开!"我嘶吼,眼球充血。锁骨标记爆发出刺目光芒,银色骨骼开始转动。第一根锁链崩断时,我抓起断口往父亲胸口捅。
他向后飘去,灰西装溅上血点。可那血不是我的,也不是他的——它泛着诡异的蓝光。
所有平行世界投影同时炸裂,玻璃渣子扎进我的后背。我撕开胸膛扯出锁链,银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系统发出尖锐的哀鸣,父亲的影像晃了晃。
星海开始破碎,露出背后漆黑的虚无。某种存在正在那里睁开眼睛,它的视线让我浑身发冷。
我倒在地上时,瞥见父亲影像背后浮现黑袍人轮廓。那个影子比之前看到的更清晰,它举起右手,做了个掐诀的手势。
黑暗吞没一切前,我闻到了檀香和血锈混合的味道。指尖触到粗糙的石壁,墙上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门外红光有规律地明灭,每次闪烁都伴随着锁链拖动的声响。我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
门缝突然透进强光,照出我眼中映出的某个巨大符号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