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轻轻地抬起璟的胳膊,一点点抹着药。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给男子全身上完药,包扎好伤口,盖上被子。
“这几天先不给你穿衣服,需要让伤口长出新肉,你放心,这院没有一个女人,不用担心走光。”
麻子和串子笑起来,玟小六正要说拿茯苓、旱莲草来,突然想到《黄帝内经》和《黄帝内经》中的几味药材更有效果,还好他早早备下。
“麻子,去取全虫二两、土元二两、螃蟹二两,鹿茸半两、广三七、藏红花半两、去油的乳香和没药一两、草红花一两,顺便拿我房间箱底的黄酒来。”
“六哥……”麻子心想那黄酒小六酿了十年,不知道多珍贵,他犹豫了一瞬,走向小六的卧房。
小六嘱咐串子:“热水,帕子,木桶,水桶。”
他坐在榻头,脚下放了个空盆,他把男子的头抱起,放在膝头,开始为璟洗头。
串子不好意思地说:“六哥,明天还要出门去看病人,你去睡吧,这活我能干。”
玟小六说不用了,为璟洗完头,叉开手指为他疏通头发,拿了干净枕头,把他的头放在榻上。
又悉心照顾了几日,男人的病情已经好转,就是给他换药的时候小六的眼神不免躲闪。
【半年后】
晃晃悠悠半年多,涂山璟走路时,无可避免地有些一瘸一拐,至于别的暗处的伤究竟好得如何,连小六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自从他手脚能动,就不再让小六帮他换药。
涂山璟已经可以下地走路,这天他换了小六为他准备的粗布衣裳,走出门来,还在打闹的众人齐刷刷直了眼。
墨黑的长眉,清亮的眼眸,笔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简单的粗麻衣衫,却是华贵的姿态,清雅的风度。
小六揉着甘草说:“如果腿脚疼得不厉害,尽量多动动。还有,你就叫叶十七吧。”这一回,他没有说让他离开的话。他知道他的叶十七又回来了,或许这段时间是涂山璟最为轻松的日子了吧。
这天,小夭照常去山里采药,清水镇不愧是西炎皓翎都无法管辖的地带,这里有些草药并未被记载在《黄帝内经》里,他便想着再走走,或许对以后编撰医书有用。
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和相柳的初遇。他那时很畏惧他。
小六回想起上一世老木说的话:
“山里是辰荣军的地盘,归洪江管辖。义军军纪严明,从不滥杀无辜;可是那个军师相柳,却不好相与。传闻他是只九头妖,天生九条命,绰号九命,手段十分狠辣。”
小六笑笑,确实,这就是他初见相柳时的感觉了吧。想着又觉得有些好笑,随口唱起了一首歌:
“君若水上风 妾似风中莲
相见相思 相见相思
君若天上云 妾似云中月
相恋相惜 相恋相惜
君若山中树 妾似树上藤
相伴相依 相伴相依
君若天上鸟 妾似水中鱼
相忘相忆 相忘相忆……”
歌声带着淡淡的忧伤,这回他无意勾搭朏朏,因为即使勾出来也可能被毛球那只傻鸟一口吃掉,所以他声音很小,似是喟叹。
歌声却似乎借风飘远,在远处的山崖上,一个白衣身影看向山底。
小六还边唱歌边挖了一株虫草,这虫草有毒,可制毒药。正往背篓里装。突然,一阵大风起,一只白羽金冠从天而降,伸爪就来抢他的背篓。
“我的药!”小六伸手一挥,一阵紫色烟雾过后,肥鸟跌倒在地上,地面震了震。
小六捂着鼻子后退,这时有声音从树上传来,让他的心开始狂跳,“毛球,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人心狡诈,这次长记性了吧?”
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优雅地坐在横探出的枝干上,幸灾乐祸地看着白羽金冠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