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么巧合,玟小六正正好采了有毒的虫草,正正好低唱了那首歌,毛球和相柳闻声而来。
真真是命中注定,这原定的轨迹着实难改得很。小夭一边放肆打量着树上戴面具的青年,一边装作被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说着话:
“大人,小的是清水镇的小医师。进山弄点草药卖钱。”
相柳睥睨着下面的人,有意思,明明不害怕却装作害怕的样子。“我这坐骑吃了十几万条毒蛇,连西炎医师做的药都奈何不了它,没想到清水镇的小医师这么厉害了。”
小六继续装作哆哆嗦嗦浑身冒寒气的样子:“大人,小人的确是清水镇的小医师,专治妇人不孕不育的,要是你有妻妾需要医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他竟然在问他有没有妻妾?是啊,这三十年,谁知道相柳会不会娶妻?他紧张兮兮看着青年。
相柳轻飘飘落在地上,心底嗤笑,这女子竟在紧张他有无妻妾,倒是好笑。
他抚摸着金羽冠雕,“解药。”
小六颤颤巍巍把解药双手奉上。
这时候,从山里跑出来一小队人马。“军师!”
相柳把玟小六一把踹到他们面前,“捆了!”
小六却想:这人真是,三十年的时间,洪江你怎么把防风邶那么温柔的人训练成暴徒的?真是人心不古!我这裤兜子里的玉佩要是被他发现怎么办,估计他会把他大卸八块吧。“说,你把柳小夭怎么样了。”然后是二十军鞭……
他冷汗涔涔,瞥了瞥白衣男子,他正关切地看着雕。很快毛球可以活动自如了。
还好,暂时安全了。小六舒了一口气。
被蒙了眼睛的玟小六被带到辰荣义军营地。
小六被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男子的声音冰凉凉地滑进耳朵里,“好细作的耳朵常比眼睛更厉害。”
他睁开了眼睛,从他的角度看出去,只能看到男子的腰部,他面无表情说着前世的话:“我在清水镇上已经待了三十年,查过便知道真假。”为了你这个九头妖,我还多待了几年嘞。
相柳不理他,换了外袍,坐在案前处理公文,他没戴面具,白发如云,未束发髻,一条碧玉抹额将一头白发一丝不乱地拢在脑后,自然披垂,五官俊美到妖异,整个人也干净整洁到妖异。
小六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他告诉自己,冷静,相柳现在根本不认识你,他在想怎么折磨你让你为他效力。
“你为我研制毒药,我就放了你。”相柳的目光冷冽,这是踩着尸山血海的人才能练出来的目光。
小夭却想,不知道这九头妖受了多少苦才变成这个样子,强大,俊美无双,睥睨众生,冷血暴戾。连最初的他都被这层表象蒙蔽了眼睛。
他是世上最有情有义的妖。只是,现在他不能告诉他自己是柳小夭,自己是来救他的。
小夭脖子一梗:“好。”答应得爽快。
相柳拿着军卷的手却顿了顿,这人看着聪明精明,却突然愿意为他卖命。他的眼睛眯了眯。
小六心道,不好,他太熟悉这个表情,相柳起疑心的时候就是这样,他真的不该答应得如此之快。
索性飞快地说:“小人只想回家去,和家人团聚,我一人孤苦伶仃,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所以为了他们,我也会答应的。”
以他的了解,自己这番话一定可以打动孤身漂泊百年的蛇妖,他一定会放了自己。
“那又怎样,等我的下属来报明你的身份我再放你回去。”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就在这里待一晚上吧。
地板上的小六傻了眼:坏了,才三十年未见,这九头妖就变得油盐不进了。万一他认真起来搜身,搜出自己的玉佩,该如何是好?
难道今日就要掉马甲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