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顺着相柳的喉咙滑下,激起四肢百骸的舒畅与兴奋,酣畅淋漓,似乎还勾起了些别的从未有过的情感。
“还敢不敢捉弄我了?”他停留在小六颈间,解了他的禁言,呼出的热气激得他一阵战栗。
“不敢了不敢了!”小六压根不敢看他,他的耳朵都要烧红了,心跳如雷,可他浑身又止不住颤抖,这是大妖的绝对压制,他怎么能忘记,面前的这家伙是大荒最强的妖兽!
相柳看着他羞红的耳朵,颤抖的身体,不再言语,他伸手消掉痕迹,却留下了一个红印。他起身走到毛球旁边,冷冷道:“还不快上来?”
小六慌慌张张地跑来,心里却疑惑:这一世又没有狐狸喂药,怎么血液里还有那么浓的灵力?
坐在毛球的背上,他们回到清水镇外的树林,夜里风刺骨。临到地面,玟小六被毛球扇了下去,踉踉跄跄跑了几步,才稳定身形。“死鸟!”小六气不打一处来。
树林里出现了一个身影,是叶十七。他不无担忧地看着小六,瘸着腿走了几步。“你……”
“没事,”他推开叶十七伸过来的手,“我很好,你在这里等我?”
十七正咧着嘴笑,却看到了小六脖子上暧昧的红痕——那是一个吻痕,顿时笑不出来了。相柳刚刚对他做了什么?他早该发现的,相柳其实,对小六有意!
小六轻声说:“我们回去。”
“好。”叶十七将眼底的灰暗压下,扶着小六一同回家去。
经历游水、烤鱼、被吸血,小六浑身酸痛睡了大半天,起来已是晚上。他一抡胳膊,打到了一个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枚山楂。
他突然想起,这不是三十年前临走前师父送给自己的灵果,怎么还剩一个啊。他擦了擦咬了一口,果然甜甜的,脆生生的,灵气四溢。突然他就明白自己血液里的灵力哪里来的了。
就是吃灵果吃多了呗!小六吐出山楂核,原来如此。师父,徒儿苦啊!小六欲哭无泪。
【轵邑城】
冯真人打了个喷嚏。“阿嚏!”是夜深了还是自己老了,怎么随随便便打喷嚏。冯真人拿起一壶自家酿的果酒,递给对面的丰隆。
自小夭离去,防风邶露面的次数也少了起来,丰隆便带离戎昶时时探望冯真人。战争早已不在,现在是西炎的天下,中原的小氏族明里暗里站队,四大氏族仍保持中立。
“还是你好。我那乖徒儿现在也不知去了何处啊。”真人的眼里难得流露出一丝难过。虽然每年都能收到徒儿送来的美食和好酒,但还是不如徒儿自己在身边呐。
“小夭会平安的。”丰隆脸上笑意不多。他想起涂山璟自婚礼之后就销声匿迹,不知去处,突然心里惆怅起来。“不知璟现在如何呢?”
一老一少不约而同叹了口气。相对无言,一瓶果酒下肚,心情才开始舒畅起来。
【清水镇外】
山崖边上出现了一个穿着军甲的身影。他快步向前,从怀里取出一只葫芦,里面散发出紫色烟雾,凝成一只飞鸟,站在他指尖。
他对着飞鸟小声说道:“相柳今日仍在临时营帐。明日将前往总帐。”
飞鸟煽动翅膀飞远。
“你在这里干什么?”身后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士兵转过身,尽量保持声音的稳定:“我,听兄弟们说这里风景好,来透透气。”他几乎肝胆俱裂。
九头相柳就在他面前,一双眼睛要把他心窝穿透一般。
“好,你回去吧。”他轻声说。
得了命令的士兵如释负重,慢慢地离开山崖。
相柳站在山崖边上,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夜幕,月光如水,今夜无风。极目远眺,东边是清水镇。他站在那里,银发与白衣闪着冰凉的光,宛如悲伤的神在俯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