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在耳畔炸开,江竹肆追着林远拐进实验室后的走廊。少年的白大褂下摆被风掀起,露出半截浅灰色的T恤,那是她上周送他的生日礼物。阳光透过爬山虎的缝隙洒在他背上,明明是炽热的盛夏,他的背影却透着几分萧瑟。
“林远!”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你到底怎么了?”
林远的身体僵了僵,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盯着墙角一株蔫头耷脑的绿萝,半晌才闷声说:“我能有什么事?实验失败了而已。”
“骗人。”江竹肆绕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泛红的耳尖,“那天在教室,还有这几天……你连食虫植物的养护手册都没写完。”她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扉页上林远画的卡通猪笼草还咧着嘴笑,“你每次画到一半就跑神,当我看不出来?”
林远的睫毛剧烈颤动,突然别过脸去:“你管那么多干嘛?”他的声音发闷,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陈晓章聊摄影不是挺开心?”
江竹肆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明白这些天的疏离从何而来。她忍住笑意,板起脸说:“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见林远抿着唇不说话,她索性往前半步,两人的鞋尖几乎碰在一起,“作为好朋友,我有权知道你为什么吃醋。”
“谁吃醋了!”林远猛地抬头,眼底却藏不住慌乱,“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太聒噪,老缠着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风里。
江竹肆伸手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上次我和叶念禾聊通宵,也没见你这样。”她故意凑近,盯着他躲闪的眼睛,“明明就是吃醋,还不承认?”
林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抓起墙角的喷壶,对着绿萝猛浇起来:“朋友之间吃醋很正常!”水珠溅在叶片上,又弹到他手背上,“就像……就像我养的捕蝇草,看到其他虫子靠近会闭合叶片,这是本能反应!”
“歪理。”江竹肆夺过喷壶,“捕蝇草闭合叶片是为了捕食,你这算什么?”她顿了顿,声音放软,“林远,你知道的,你对我来说和其他人不一样。”
少年的动作僵在原地,握着喷壶的手指关节发白。走廊外传来远处操场的欢呼声,却掩不住他剧烈的心跳声。过了许久,他低声说:“我就是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你和他说话时,笑得比平时开心。”
江竹肆心里泛起涟漪,却故意逗他:“所以你这几天冷着脸,是在和我闹别扭?”她晃了晃手里的标本册,“害得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熬夜整理了三天资料。”
林远猛地抬头,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里一揪:“你……你干嘛这么拼命?”
“因为想帮到你啊。”江竹肆翻开笔记本,里面贴着他们一起采集的捕蝇草标本,还有她手绘的培育要点,“就像你每次都会给我带最爱的樱花味糖果,记得我随口提过的植物知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这些小事,只有好朋友才会放在心上。”
林远的眼眶突然发热,他别过头去,盯着走廊尽头的晚霞:“谁要和你做普通朋友。”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却让江竹肆红了脸。
“那你想当什么?”她屏住呼吸,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林远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抢过标本册,胡乱翻着里面的纸张:“至少……至少是特别一点的朋友。”他的指尖抚过她画的小熊贴纸,声音闷得像含着蜜。
“知道啦!”江竹肆伸手想捂住他的嘴,耳尖发烫,“特别的朋友,要一起培育食虫植物,一起写标本册,还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要互相说真话,不许再自己生闷气。”
林远轻轻拿开她的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眼底,像是揉碎了漫天晚霞:“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离陈晓章远一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当是……特别朋友的专属要求。”
江竹肆笑着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说到这个,陈晓章刚发消息,说要给我们拍一组食虫植物主题的照片。”她故意观察林远的表情,果然看到少年瞬间皱起的眉头。
“我拒绝!”林远脱口而出,见她笑得狡黠,才反应过来被捉弄了,“你……你又逗我!”
“好啦,不开玩笑了。”江竹肆晃了晃手机,“我已经约了叶念禾当模特。”她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不过,我倒是很期待,林摄影师镜头下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林远的耳尖瞬间红透,却还是嘴硬:“我的技术那肯定是顶顶的,一定会把你拍成花仙子。”他自豪的拍了拍胸脯,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缠绕成温柔的形状。
晚风裹着白玉兰的香气拂过走廊,蝉鸣声渐渐变得温柔。有些心事,终究要在盛夏的阳光下晾晒,才能绽放出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