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深秋带着湿冷的雾气,索菲亚拖着行李箱走在国王十字车站的月台时,风衣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她抬头望了眼铅灰色的天空,街边煤气灯的光晕在雨帘里晕开,忽然想起离开前德拉科在对角巷咖啡馆敲着糖罐的样子——他当时正抱怨她总把柠檬片泡进南瓜汁,睫毛在暖黄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现在想来,那皱起的眉头竟成了此刻记忆里最清晰的纹路。口袋里的备用魔杖又开始发烫,她摩挲着杖身的雕花,想起德拉科将魔杖塞进她掌心时,故意别过脸说“格兰芬多果然粗心”,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壁炉的火光映着他攥在手里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修复咒的改良方案,可每个字母都在恍惚间变成索菲亚飞扬的笔迹。他猛地将纸揉成团,却听见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那只格兰芬多狮子摆件被碰倒在地,陶瓷底座磕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他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
深夜的马尔福庄园,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书房地板上投下银蛇图案。德拉科跪在散落的魔法典籍间,试图寻找胸针修复的关键线索,却鬼使神差翻开了日记本。羽毛笔悬在空白页许久,终于落下的字迹歪歪扭扭:“今天在魔药课闻到薰衣草味,和她围巾上的味道好像。”他猛地合上本子,却在起身时撞倒了收藏柜,一枚缀着格兰芬多红丝线的袖扣滚落出来——那是他偷偷藏起的、她在“遗宝阁”掉落的饰品。
索菲亚窝在公寓的旧沙发里,望着窗外旋转的落叶。茶几上摆着未拆封的蜂蜜公爵巧克力礼盒,包装纸边缘还沾着半截银色发丝。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发现最底层压着张便签,熟悉的潦草字迹写着:“蠢货,记得加热牛奶再泡黄油啤酒粉。”壁炉突然发出噼啪爆响,火星溅在便签角落,烧出个小小的焦痕,却像极了德拉科每次被她气到时,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
德拉科在温室里培育治疗草药时,不慎被荆棘划破手指。当他习惯性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愈合药膏,才惊觉那罐带着薰衣草香的药剂,早已被他偷偷塞给了索菲亚。血珠滴落在曼德拉草叶片上,染出诡异的殷红,他却想起她在地下室为他涂抹药膏时,指尖轻轻吹走药粉的触感,仿佛此刻仍萦绕在伤口周围,酥酥麻麻地钻进心底。他扯下袖口的丝绸手帕包扎伤口,布料上残留的雪松气息混着草药味,竟让他想起在“遗宝阁”的狭小隔间里,两人紧贴的身躯间弥漫的暧昧气息。
某个清晨,索菲亚在街角的魔法早餐摊前排队,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嘲讽声:“连排队都能撞到人,格兰芬多的莽撞真是与生俱来。”她转身时只看见人群中闪过的铂金发色,手里的南瓜汁却剧烈晃动起来,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像极了德拉科在羊皮纸上反复描摹的她的名字。她呆立原地,直到身后的人不耐烦地催促,才发现自己竟对着空荡荡的街道,把早餐摊的肉桂面包错拿成了德拉科最爱的葡萄干司康。
德拉科站在庄园塔楼顶端,望着远方的云层。寒风掀起他的斗篷,露出内袋里露出一角的红金相间布料——那是他悄悄剪下的、索菲亚斗篷的边角料。猫头鹰掠过他的肩头,爪子上绑着的信封印着霍格沃茨的徽章,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在触到信封的瞬间猛地收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过是枚胸针的事,我为什么......”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隐约的笑声,惊得他差点失足,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他想起地下室里,索菲亚披上斗篷时,红金色丝线在烛光下与她的发丝交相辉映,那一刻他竟希望时间就此凝固,让这份不属于斯莱特林的悸动永远被封印在黑暗中。
暮色渐浓,索菲亚翻开从地下室带出的古老典籍,泛黄的纸页间突然滑落一片干枯的玫瑰花瓣。花瓣边缘泛着银绿色,是马尔福庄园温室特有的品种。她凑近细闻,还能嗅到若有若无的松木气息,恍惚间仿佛看见德拉科站在花丛中,小心翼翼摘下花瓣的模样,耳尖泛红,嘴里却嘟囔着“笨手笨脚的肯定会弄坏”。她将花瓣夹进笔记本,却在合上书页时发现夹着的一张便签,上面画着歪扭的金色飞贼,下方用极小的字写着:“等修好了,给你当魁地奇奖杯。”
日子在思念中缓缓流淌,德拉科开始频繁出入翻倒巷。他借口寻找胸针修复材料,却总在“遗宝阁”隔壁的魔杖店徘徊。店主渐渐摸清了规律,每当听见门铃声响起又迅速离开,就知道那个铂金头发的少年又在偷偷张望——他望着橱窗里陈列的格兰芬多配色魔杖,目光炽热又躲闪,像极了被戳破心事的孩子。有次他鬼使神差地买下一根刻着藤蔓花纹的发带,直到走出店门才惊觉自己的荒唐,攥着发带的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最终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
索菲亚则迷上了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新品。她借口帮金妮挑选圣诞礼物,实则在每个会发光的魔法饰品前驻足良久。当她看到一对会互相追逐的银色飞鸟耳环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德拉科在魁地奇赛场上矫健的身姿。她买下耳环,却始终不敢戴上,只是偶尔在深夜将它们捧在手心,看它们在月光下盘旋,想象着如果德拉科看到,会怎样挑眉嘲笑她的审美,又会怎样偷偷红了耳根。
平安夜的钟声敲响时,德拉科站在庄园的露台上,望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他想起去年此时,自己在霍格沃茨礼堂远远望着索菲亚与朋友们欢笑的模样,那时满心不屑,如今却只觉空落落的。他从口袋里掏出珍藏的胸针齿轮,在烟花的映照下,齿轮边缘的刻痕竟与索菲亚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重叠。与此同时,索菲亚坐在公寓的飘窗上,捧着一杯温热的黄油啤酒,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她忽然想起德拉科说过斯莱特林的圣诞装饰比格兰芬多精致百倍,于是鬼使神差地施了个悬浮咒,用魔杖指挥着雪花在窗前拼出蛇形图案,直到手指冻得通红也浑然不觉。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伦敦街头,索菲亚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里只有一片银绿色的玫瑰花瓣,和一张画着魁地奇球场的草图,观众席某个角落用红笔圈出两个相邻的位置。她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仿佛看见德拉科正骑着扫帚,穿过层层云海,朝着她的方向飞来。而此刻的德拉科,正躲在庄园的藏书阁里,对着窗外的朝阳,将写了又撕的信件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那里还躺着一枚崭新的金色飞贼胸针——虽然尚未完全修复,但每一片齿轮都承载着他不敢言说的思念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