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裹挟着铅灰色的云层压向霍格沃茨城堡,护城河早已结上一层薄冰,冰面下幽蓝的烛光随着水波摇晃,宛如无数眨动的鬼火。德拉科·马尔福裹紧银灰色羊绒大衣,在格兰芬多塔楼外的阴影里来回踱步,靴底碾碎积雪的声响与远处厨房飘来的烤火鸡香气纠缠在一起。滴水兽雕塑垂下的冰棱在他苍白的脸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又一次抬手检查袖扣——那对刻着双蛇缠绕的铂金袖扣,是今早母亲用颤抖的手为他别上的。
"还差一刻钟......"他喃喃自语,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远处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每一声都像金属齿轮碾过他的心脏。弯腰拂去长靴上的积雪时,银质鞋扣刮擦出刺耳的声响,惊飞了栖在塔楼屋檐的夜枭。这只浑身雪白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掠过他头顶,尾羽扫落的雪粒掉进领口,冻得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德拉科?"带着暖意的声音突然刺破夜色。索菲亚·布莱克裹着酒红色粗针织围巾,发丝凌乱却透着勃勃生机,发梢还沾着魁地奇训练时的草屑,被寒风冻得发红的鼻尖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她怀中抱着的光轮2001扫帚柄上还缠着金色飞贼的残影彩带,翡翠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你怎么在这?离舞会开始只剩一刻钟了。"
德拉科扯了扯领结,故意勾起唇角露出嘲讽的笑:"小刺猬准备穿着沾满泥巴的训练服去舞会?我仿佛已经看到麦格教授的眉毛要飞到天花板上了。"话音未落,索菲亚已经踩着积雪扑过来,带着青草气息的拳头轻轻砸在他胸口。她发间的薰衣草香混着魁地奇场地特有的泥土味道扑面而来,德拉科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畔压低声音:"我是来提醒某位粗心的小刺猬,她的舞伴可不想被晾在礼堂门口,成为整个霍格沃茨的笑柄。"
索菲亚仰起头,发间的红丝绒蝴蝶结扫过他下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哦?那这位总是板着脸的斯莱特林先生,有没有准备什么惊喜?"德拉科从身后变出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凝结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这是他今早偷偷潜入温室,用了整整半小时从会咬人的荆棘丛中摘下的。"你上次抱怨礼堂的装饰全是银蓝,像座冷冰冰的冰窖。"他别开脸,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绯色,喉结不自然地滚动,"虽然我坚持认为,只有银蓝色才能衬托你的眼睛......可这红玫瑰,倒也和你一样......一样热烈得刺眼。"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玫瑰别进她发间,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温热的耳垂,触感像触到了一团柔软的火焰。
两人十指相扣穿过走廊时,索菲亚突然停下脚步。城堡某处传来家养小精灵搬运餐桌的窸窣声响,混着远处礼堂隐约飘来的试琴声。雕花墙壁上的巫师画像在烛火映照下轻轻晃动,胖夫人的肖像甚至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这对恋人。"德拉科,"她突然转身,翡翠色眼眸里映着廊灯的光晕,发间的玫瑰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上次三强争霸赛哈利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冒出来时,你说那是......"
"嘘——"德拉科用玫瑰轻轻抵住她的唇,玫瑰刺擦过指尖带来细微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他低头凝视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坚定,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侧的红丝绒裙摆:"今晚不许提波特,不许提黑魔王,不许提任何会让你皱起眉头的事。"他将她耳畔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手指留恋地抚过她柔软的发丝,"我只想独占属于我的小刺猬。你看,"他指着走廊尽头透出的暖光,那里正飘来欢快的风笛声,"今晚的霍格沃茨,只属于我们。"
雕花橡木门缓缓敞开的瞬间,暖金色的光如同蜂蜜般流淌出来。礼堂穹顶悬浮的人造星辰与魔法烛台交相辉映,餐桌尽头的冰雕天鹅正源源不断吐出银白色的雪花。冰雕周围环绕着施了悬浮咒的常青藤,叶片上点缀着闪烁的金粉,随着魔法气流轻轻摇曳。十二棵装饰着水晶铃铛的圣诞树沿着礼堂两侧排开,每当有人经过,铃铛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洒下细碎的星光。
索菲亚的红丝绒长裙拖曳在大理石地面,每一步都像燃烧的火焰掠过冰面;德拉科的银纹礼服随着步伐折射出冷冽的星光,两人并肩走过时,斯莱特林长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而格兰芬多那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帕瓦蒂·佩蒂尔穿着孔雀蓝的纱裙,羡慕地望着他们;赫敏·格兰杰整理着她淡紫色的礼服,眼神里也满是祝福。只有罗恩·韦斯莱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手里的南瓜汁差点泼出来。
当舒缓的华尔兹旋律响起,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她腰间,仿佛触碰着一件易碎的魔法古董。乐队奏响的音符在空中化作闪烁的光粒,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间的温度透过三层绸缎传来,心跳声几乎要震碎胸腔。"知道吗?"他低头凝视着她发顶的玫瑰发饰,声音混着礼堂中央圣诞树的松香,还有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铃兰香气,"每次看你在魁地奇球场横冲直撞,像只炸毛的小刺猬追着金色飞贼,我都想施个永久禁锢咒把你锁在身边。"
索菲亚仰头轻笑,发间的珍珠坠子晃出细碎的光:"那你可要小心了,马尔福先生。格兰芬多的字典里,可没有'束手就擒'这四个字。"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引得德拉科一阵战栗。随着音乐的节奏,他们轻盈地旋转,周围的人群渐渐模糊成一片彩色的光晕。德拉科瞥见布雷斯·扎比尼朝他挤眉弄眼,克拉布和高尔举着黄油啤酒向他示意,而远处的斯内普教授则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
旋转时,索菲亚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玫瑰香气的涟漪。德拉科突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她为了帮他查找魔药配方,被会咬人的魔法书划破手指,鲜血滴在羊皮纸上绽开的模样,就像此刻她发间的玫瑰。"其实......"他犹豫了一下,喉结滚动,"每次你冲我喊'闪开,马尔福'的时候,我都觉得......觉得你特别耀眼。"
索菲亚的笑容突然凝固,她停下舞步,认真地看着他:"德拉科·马尔福,你这是在说情话?"不等他回答,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周围的惊呼声与掌声瞬间炸开,德拉科紧紧搂住怀中带着玫瑰香气的温暖身躯,感受着她发丝拂过脸颊的痒意。这一刻,礼堂里的喧嚣、远处黑湖传来的呜咽风声,还有父亲信中那些关于纯血统责任的训诫,都化作了遥远的回响。
火焰在礼堂中央的魔法壁炉里欢快跃动,将索菲亚的瞳孔染成燃烧的翡翠色。德拉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最强大的魔法,不是任何复杂的咒语,而是能让这只倔强的小刺猬,心甘情愿在他怀中绽放笑容的力量。舞曲终了,他牵着她的手走向露台,雪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却抵不过心中翻涌的炽热。
"谢谢你,德拉科。"索菲亚靠在他肩头,望着漫天飞雪,"今晚,是我在霍格沃茨最美好的回忆。"德拉科揽紧她的肩膀,在她发顶轻轻一吻。远处的魁地奇球场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看台的剪影像沉睡的巨兽。他想起第一次在魁地奇比赛中见到她的模样——骑着扫帚如离弦之箭,红发在风中飞扬,那时他以为那是格兰芬多的愚蠢鲁莽,现在才明白,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炽热而自由的光。
"以后,我会给你更多更美好的回忆。"他轻声说,声音被风雪裹挟着飘向远方。索菲亚抬头看他,眼中映着城堡塔楼的灯火,宛如盛着整个银河。这一刻,斯莱特林的银与格兰芬多的红,在雪夜中交织成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