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时,姜熙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毛毯。
茶几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早餐:一碗熬得浓稠的咸粥,金黄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两个白胖的馒头,还有一碟淋了香油的腌萝卜。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江惜背对着她,黑色背心被汗水洇湿了一片。
“醒了就吃饭。”少年头也不回地说,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姜熙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毛毯滑落到地上。她捡起毯子时注意到角落里放着一个洗衣篮,里面整齐地叠着她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
“那个......”她捧着粥碗,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睛,“我该怎么称呼你?”
江惜把平底锅往水池里一扔,金属碰撞声吓得姜熙缩了缩脖子。他扯过毛巾擦了擦手,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甩在桌上。
“江惜。”他灌了口冰水,“长江的江,可惜的惜。”
姜熙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急忙捡了起来。这时她才明白,原来当时少年听到她的名字后说的“好巧”,是这个意思。
少年盯着女孩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什么破缘分。”
阳光正好照在身份证的照片上,十八岁的江惜板着脸,金发被P成了黑色。
江惜三两口扒完饭,抓起钥匙就往门口走:“我中午不回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细瘦的脚踝,“…冰箱里有吃的。”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姜熙却觉得整间屋子突然安静下来。她慢慢吃完早餐,把碗筷洗得锃亮。水槽边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潦草地写着“洗衣粉用量,”还画了个歪歪扭拙的箭头指向阳台。
阳光洒满客厅时,姜熙发现了更多细节:电视柜下层整整齐齐码着修车工具,每把扳手都擦得发亮;床头摆着个旧相框,照片里的小男孩在游乐园笑得灿烂;衣柜里除了黑色背心,居然还挂着两件熨得平整的白衬衫。
她拧干抹布,开始擦拭置物架上的多肉植物。指尖碰到泥土时,突然发现盆底压着张超市小票——这些植物是上周才买的。
中午十二点,微波炉热好便当的提示音响起时,姜熙正跪在地上擦地板。她望着窗外的蓝天发呆,手里还攥着江惜落在沙发缝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已经被摩挲得发亮,底部刻着个小小的“家”字。
傍晚六点,钥匙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她。姜熙这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那条毛毯。江惜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身上沾着些许鱼腥味。
“还没走?”他踢掉球鞋,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扔,“给你带了鱼丸。”
姜熙揉着眼睛坐起来,闻到少年身上混合着烟草与海风的气息。她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多了道新鲜伤口,血迹已经凝固了。
“我...我帮你收拾了屋子。”她小声说,指向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那个...洗衣机我不会用,是手洗的...”
江惜盯着随风摇晃的衬衫看了很久。夕阳把他的金发染成橘红色,也柔和了他锋利的轮廓。他突然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体育频道的解说声立刻填满了房间。
“随便你。”他往嘴里塞了个鱼丸,声音含糊,“…以后就跟着我吧。”
姜熙的筷子停在半空。窗外的晚霞正烧得绚烂,多肉植物在余晖中投下小小的影子。江惜专注地看着球赛,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但少年通红的耳尖,在夕阳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