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空间里,太宰治那卷被金光数据标签“公开处刑”的绷带还孤零零地躺在雪白床单上,像一块巨大的、无声的嘲讽膏药。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憋笑、同情和“果然如此”的微妙气氛。尾崎红叶早已恢复了她那无懈可击的优雅坐姿,目光沉静地投向虚空屏幕,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绷带批发的闹剧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浮尘。病床上的太宰治也安静下来,只留一个后脑勺和通红的耳尖对着众人,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副“我已社死,勿扰”的消极抵抗姿态。
就在这略显凝滞、带着点劫后余生般诡异的安静里——
“滋啦——”
虚空中的巨大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信号不良的刺耳杂音。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连装死的太宰都微微动了一下,埋在枕头里的脑袋似乎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屏幕上的画面如同被水洗过的旧胶片,先是模糊的色块和雪花点疯狂跳动,伴随着断断续续、电流干扰般的背景音:呼啸的风声,压抑痛苦的咳嗽,还有某种沉重的、金属拖拽过地面的摩擦声……刺啦……刺啦……
下一秒,画面猛地清晰!
凛冽的寒风卷着肮脏的雪沫,狠狠抽打在镜头之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彻骨的荒凉。断壁残垣如同巨兽腐烂的肋骨,刺向铅灰色的、低垂欲坠的天空。厚厚的、掺杂着煤灰和垃圾的积雪覆盖着废墟,只有几条被踩踏出来的、泥泞污秽的小路蜿蜒其中。空气里弥漫着冻土、垃圾腐败和铁锈混合的绝望气味,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渗入鼻腔。
这里是擂钵街,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擂钵街最深处、连阳光都吝于光顾的贫民窟角落。
镜头剧烈地摇晃着,视角很低,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勉强抬起头的视野。画面中心,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正佝偻着腰,在寒风和雪沫中艰难前行。他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外套,外套边缘磨损得如同被野兽撕咬过。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苍白得惊人,带着病态的孱弱,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他单薄的肩膀猛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那条脏污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巾,此刻却如同拥有生命般,不安分地在他身后微微起伏、扭动,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正是罗生门初生时的稚嫩形态。
是少年芥川龙之介。
他拖着一条腿,步伐踉跄而沉重,每一步都在污雪中留下一个深坑。他似乎在追逐着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某个看不见的目标,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饥饿、绝望和孤注一掷的执念。
就在这时,镜头猛地向前推进,聚焦在芥川前方不远处,一个逆光站立的修长身影上。
那人站在一处稍高的废墟断墙上,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偶然路过这肮脏之地。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漆黑大衣,衣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苍白的脸上缠绕着标志性的雪白绷带,从脖颈一路延伸至下颌,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如同冻结深潭的鸢色眼眸。他微微低着头,俯视着下方那个在风雪中挣扎、如同小兽般狼狈不堪的芥川龙之介。光影在他身后切割出锐利的轮廓,将他与这片绝望的贫民窟彻底割裂开来,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冷漠地审视着泥泞中的蝼蚁。
是黑时宰。
空间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中岛敦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镜花无声地靠近了他一点。国木田眉头紧锁,钢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连尾崎红叶的扇子(虽然是虚拟的)也停顿了一瞬。
屏幕中的少年芥川猛地停下了脚步,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疯狂执念的眼睛,死死地、不顾一切地钉在高处那个黑衣身影上。风雪吹乱了他额前枯草般的黑发,露出下面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火焰在熊熊燃烧。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雪、撼动人心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狂热:
“太宰先生——!!!”
嘶吼划破了死寂的贫民窟。
“请让在下追随您!!!”
少年芥川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的血块。他挺直了那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脊梁,尽管身体因寒冷和虚弱而剧烈颤抖,但头颅却昂得极高,眼神炽热得几乎能融化眼前的冰雪。他死死地盯着断墙上的太宰治,那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定对方就是自己生存唯一意义的疯狂光芒。
“在下愿成为您的利刃!您的獠牙!您所指向之处,即是吾辈葬身之所!!!”
誓言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顾一切的狂热,在凛冽的寒风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中二。
空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噗嗤……”
不知是谁,一个没忍住,极其短促的笑声漏了出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樋口一叶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不是害羞,而是替自家前辈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让她原地爆炸的羞耻!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狂热表忠心的少年芥川,身体因为强忍某种冲动而微微发抖——那是一种混合着“前辈好帅(滤镜)”和“啊啊啊救命好羞耻想拍下来”的矛盾冲动!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虚拟衣兜里的通讯器在发烫,疯狂叫嚣着“拍照!存档!永久珍藏!”。
现实中的芥川龙之介,在听到自己那穿透时空、清晰无比地回荡在空间里的狂热宣言时,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瞬间击中!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混杂着滔天羞愤和毁灭欲的暗红色能量,如同失控的火山般从他瘦削的身体里轰然爆发!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瞬间涨得如同要滴血,额角和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罗生门——!!!”
一声野兽般的、饱含极致羞怒的嘶吼从芥川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嘶吼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冽,只剩下被公开处刑般的狂怒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漆黑的、边缘闪烁着不祥血光的凶兽布刃——罗生门,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尖啸,瞬间在他身后暴涨!不再是平日里凝练的形态,而是失控地、疯狂地膨胀、分裂、扭曲!无数条巨大的、边缘如同利齿般的漆黑布刃如同狂舞的魔蛇,带着要将整个空间连同那该死的屏幕一起彻底撕碎的暴虐气势,悍然扑向虚空中的巨大光屏!
“芥川前辈!冷静啊!!!”樋口一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危险!”中岛敦瞳孔猛缩,白虎的力量瞬间就要激发。
“啧!”中原中也周身红光一闪,准备随时出手压制。
然而,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
就在罗生门那带着毁灭气息的尖端即将触及光屏的刹那——
“滋——嗡!”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机械嗡鸣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无数道半透明的、流淌着复杂数据流的金色能量锁链,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的藤蔓,带着绝对规则的力量,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凭空出现!它们精准无比地缠绕上每一条狂舞的罗生门布刃,如同最坚固的镣铐,瞬间勒紧!
“咯吱——!!!”
令人牙酸的、能量被强行禁锢压缩的刺耳摩擦声响起。
狂暴的罗生门如同被掐住七寸的巨蟒,所有的凶戾和破坏力在金色锁链的缠绕下被硬生生扼制、压缩!那狂舞的布刃被强行束缚、扭曲、变形,最终被勒成了……一大团不断蠕动挣扎的、边缘还在不甘地冒着黑气的……巨大黑色毛线球?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虚空,将这团代表“芥川之怒”的黑色毛线球高高悬挂在空间穹顶之下,像一盏巨大而诡异的吊灯。毛线球还在不甘心地扭动着,发出低沉的、被堵住的“呜呜”声。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宣判:
【检测到极端情绪失控及空间破坏意图!涉事人员:祸犬·芥川龙之介(黄牌警告一次!强制冷静程序启动!)】
紧接着,一行闪烁着红光的字幕浮现在那团扭动的黑色毛线球下方:
【《空间行为规范》补充条款第5.1条:禁止因‘追星黑历史公开播放’而暴走拆家。违者,处以‘强制萌化封印’及‘羞耻循环播放’惩罚。倒计时:10秒后执行。】 后面还跟着一个贱兮兮的、眨眼的颜文字:(◕ᴗ◕✿)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再也忍不住了!空间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中岛敦笑得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眼泪都飙了出来:“噗哈哈哈毛线球!萌化封印!!”
谷崎润一郎扶着妹妹直美,笑得直抽气:“羞耻循环播放?规则书太狠了吧哈哈哈!”
连一直严肃的国木田都忍不住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嘴角疯狂抽搐:“咳……成何体统!但……噗……” 他赶紧用笔记本挡住脸。
樋口一叶捂着通红的脸,又想哭又想笑,看着自家前辈那团被挂起来的“罗生门毛线球”,感觉自己的滤镜碎了一地,但某种诡异的收藏癖却在疯狂呐喊:“截图!一定要截图!”
而被金色锁链捆扎结实、如同一个人形粽子般悬吊在毛线球旁边的芥川龙之介本人,此刻的状况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他的身体被锁链勒得动弹不得,只有脑袋还能勉强转动。那张俊秀却苍白的脸,此刻已经从滴血红变成了猪肝紫,额角的青筋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脑溢血。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力道之大,一缕刺目的鲜血已经顺着苍白的下巴蜿蜒流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世界的羞愤火焰,死死地、像是要用眼神凌迟一般,钉在病床的方向——那里,某个罪魁祸首似乎终于“活”了过来。
屏幕上的画面,在芥川那惊天动地的宣誓后,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断墙上的黑衣少年——太宰治,依旧维持着那副俯视的姿态。他那双被绷带半掩的鸢色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审视非人玩偶般的冷漠。目光在下方那个因为激动和寒冷而浑身颤抖、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年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材质和价值,又像是在看一块碍眼的石头。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却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寒风,刺穿了芥川所有的狂热和希望,清晰地回荡在贫民窟死寂的雪地上,也同步炸响在观影空间每个人的耳中:
“哦?”
一个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疑惑的音节。
紧接着,那双冰冷的鸢色眼眸里,极其缓慢地、清晰地浮现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
困惑。
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然后,是那句如同终极审判般、将少年芥川龙之介瞬间打入无底冰渊的、轻描淡写的问句:
“你谁?”
…………
…………
…………
空间里的哄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那团被挂起来的“罗生门毛线球”都似乎忘记了挣扎。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黑时宰那轻描淡写、却又极致残忍的冷漠给冻住了。中岛敦脸上的笑容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国木田的嘴角凝固在抽搐的弧度。尾崎红叶的扇子彻底停住,美眸中掠过一丝复杂。连一直看戏的江户川乱步,都停下了咀嚼虚拟点心的动作,翠绿的眼眸微微眯起。
樋口一叶彻底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心脏因为屏幕里那极致的冷酷和空间里那极致的羞耻而疯狂擂鼓。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在虚拟衣兜里,疯狂地、无声地按着某个不存在的快门键——**咔嚓!咔嚓!咔嚓!** 前辈被太宰先生一句话秒杀成灰的史诗级黑照!必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珍藏啊啊啊!!
而被悬挂着的芥川龙之介,在听到那清晰的“你谁?”二字时,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脸上那猪肝般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一片惨白死灰。牙齿咬破嘴唇的鲜血流得更多了,沿着下巴滴落,在他被束缚的漆黑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死死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巨大痛苦和羞辱。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从暴怒的凶兽变成了一只被彻底踩碎自尊、丢在泥泞里奄奄一息的败犬。
就在这死寂和极度尴尬弥漫的空间里——
“噗……”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慵懒和玩味的嗤笑,突兀地从那张洁白的病床上响起。
只见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掀开了蒙头的被子,正侧着身子,单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一句“你谁?”打击得如同风中小草、摇摇欲坠的少年芥川。他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混合了无辜、好奇和一丝恶劣趣味的笑容。
“哎呀呀……” 太宰治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原来芥川君……这么早就开始追星了吗?” 他眨了眨那双鸢色的眼睛,里面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成为您的利刃!您的獠牙!’……哇哦,真是热情澎湃的宣言呢,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啊!” 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鼓了两下掌,掌声清脆又刺耳。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转,精准地投向还捂着脸、处于“疯狂截图”状态的樋口一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和善”和“八卦”:
“呐,樋口小姐?” 太宰治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亲切感,“看你这专业的手速……刚才一定拍到了不少珍贵的‘历史资料’吧?” 他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摇尾巴,“这么有纪念意义的‘追星初心’时刻……不介意的话,能发我一份收藏吗?我保证,只用于个人……嗯,学术研究?” 他还特意加重了“学术研究”四个字。
“轰——!!!”
那团被悬挂着的“罗生门毛线球”再次疯狂地、剧烈地扭动起来!比之前更加狂暴!金色的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被捆成粽子的芥川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因为极致的羞愤和杀意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被堵住的“嗬嗬”低吼,死死地瞪着太宰治,那眼神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
“太宰先生——!!!” 樋口一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虚拟通讯器藏得更深,“没、没有!我什么都没拍!真的!” 她拼命摇头,脸涨得比刚才的芥川还要红。
“哦?”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樋口小姐真不诚实呢……” 他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目光却带着戏谑的压迫感,“我可是看到了哦,那专注的眼神,那专业的手势……‘咔嚓咔嚓’的,多么悦耳的声音啊……”
“呜……!!!” 芥川的挣扎更剧烈了,被锁链勒住的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滋——!”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强势介入:
【检测到惩罚对象‘祸犬·芥川龙之介’情绪二次过载!‘羞耻循环播放’惩罚提前启动!执行模式:‘公开处刑高清重播’!】*
金光一闪!
只见那悬挂在穹顶下的巨大黑色毛线球旁边,凭空又展开了一块稍小的、但同样清晰的光屏!屏幕上,赫然开始重复播放刚才那经典的一幕:
少年芥川在风雪中昂首挺胸,眼神狂热燃烧,声嘶力竭地吼出:“太宰先生——!!!请让在下追随您!!!”
紧接着,画面瞬间切换成断墙上太宰治那张冷漠困惑的脸,以及那轻飘飘的、如同冰锥般刺穿一切的两个字:“你谁?”
“太宰先生——!!!请让在下追随您!!!”
“你谁?”
“太宰先生——!!!请让在下追随您!!!”
“你谁?”
“太宰先生——!!!请让在下追随您!!!”
“你谁?”
高清画质,立体环绕音效!一遍!又一遍!在空间里无限循环!如同最恶毒的魔音灌耳!
“啊啊啊啊啊啊啊——!!!!”
芥川龙之介终于彻底崩溃了!他紧闭双眼,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在锁链的束缚下剧烈地痉挛着,仿佛灵魂都在被这循环播放的社死瞬间反复鞭挞、碾碎!
而那团巨大的“罗生门毛线球”,也在旁边同步地、随着每一次“追随您!”的播放而剧烈膨胀,又随着每一次“你谁?”的播放而瞬间萎靡、缩水,如此反复,像一颗被反复吹气放气、饱受蹂躏的黑色气球,充满了荒诞的悲喜剧效果。
空间里彻底乱了套。
中岛敦和谷崎已经笑趴在地上,捶打着并不存在的地板。国木田背过身去,肩膀疯狂耸动。连福泽谕吉社长都抬手抵住了额头,嘴角可疑地抽搐着。森鸥外端着不存在的红茶,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看戏的愉悦。尾崎红叶用扇子(虚拟)彻底挡住了脸,但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来看,这位优雅的大姐头也在忍笑忍得很辛苦。
樋口一叶看着自家前辈那被公开处刑循环鞭尸的惨状,又看看旁边那团同步“表演”的罗生门毛线球,再看看病床上那个笑得像偷腥狐狸、还时不时对着循环屏幕指指点点、点评两句“表情很到位”、“声音很有穿透力嘛”的太宰治……
她捂着脸,感觉自己的CPU彻底过载烧毁了。前辈的黑历史……这已经不是+1的问题了!这是被规则书做成高清GIF永久珍藏,并在空间里24小时滚动播放的史诗级核弹级灾难啊啊啊!!
“咔嚓!”
樋口一叶的手指,在极度的混乱和绝望中,再次不受控制地、习惯性地按下了虚拟快门。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内心滤镜彻底碎裂的“哗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