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篇番外主要用于补充小诺生前以及和琴女士之间的故事。文中不包含埃克斯等原著角色,不喜勿喷!
01
多年前的一天。
“哈哈哈哈哈,快来瞧瞧,他居然喜欢女生的东西,真是丢人现眼!”
“我呸,你这种怪物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哎哟喂,这就哭鼻子了,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娘娘腔!哈哈哈哈哈……”
坏孩子们将刚来福利院没多久的小诺围到墙角,把他当个出气用的沙包一样肆无忌惮地拳打脚踢。他们的脸上挂满了小人得志的坏笑,用尽他们脑瓜里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眼前这个可怜的男孩,把他手上的洋娃娃狠狠地摔在地上踩得稀巴烂。
“女士,请往这边走……”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福利院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坏孩子们当即一哄而散夺门而出,留下小诺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重新推开了,一束温暖的亮光盖住小诺全身。恍惚中,一名年轻女子的身影熠熠生辉地出现在门前,她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小诺身旁,俯下身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说:
“嘿,没事了,这里有我在,你不用怕……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女子关切的问候像是一股暖流灌入耳洞涌遍全身,给了小诺一种他从未有过的的感觉。他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年轻女子和蔼的微笑,思绪不禁飘离了身体:她是什么人?难道是从天堂降临人间的天使吗?
“我……我叫林子诺。”小诺犹豫再三地回答了年轻女子的问题。年轻女子莞尔一笑,慷慨地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诺可以吗?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叫琴,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好,琴……阿姨。”小诺咽了口唾沫,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长期以来遭受的凌辱让他变得不再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但琴女士甜蜜的笑容似乎没有让他拒绝的理由。
小诺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掌试探着递到琴女士的手心里,就在十指与掌心相触的那一刻,琴女士忽然攥紧小诺冰冷的小手,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传递温暖。仿佛一束阳光照耀进心田,小诺心中覆盖的冰雪瞬间融化,他和琴女士对视的目光变得清澈而松弛,从现在起他在世界上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琴女士笑吟吟地牵起小诺的手,小诺也十分配合地站起身跟在了她的身后,一大一小手牵着手消融在门外的光亮中。
02
自从琴女士领养了小诺后,小诺的生活条件相比在福利院改善了许多。但由于在学校里还是没有朋友独来独往,并且琴女士平日里也忙于工作无法给小诺更多的陪伴,所以小诺一天到晚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为此琴女士伤透了脑筋。
时间很快来到了小诺的生日。
“铛铛铛铛——怎么样,喜欢这个礼物吗?”琴女士下班后给小诺抱回了一个沉甸甸的礼物盒,小诺好奇地拆开礼物盒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收音机大小的智能机器人。琴女士手把手教小诺给机器人开机后,机器人的屏幕上便缓缓打出一行字幕并用机械音说道:
“你好,小主人,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吗?”
琴女士见小诺的表情有些云里雾里的,于是赶紧指着机器人解释道:“这是最新款的陪伴型机器人,目前还没有大规模上市,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这么一台。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可以和它多聊聊天,无论什么问题它都会回答你的!”
“无论……什么问题吗?”小诺怔怔地盯着面前这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若有所思。琴女士见这样还是没能调动起小诺的积极性,只好直接拿出了藏在身后的生日蛋糕:“先别管这个了,我们来吃生日蛋糕吧!”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当天晚上,小诺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蛋糕,同样也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庆祝生日。不过在餐桌上,他时不时就用余光瞥向放在茶几上的那个智能机器人,似乎有很多想对它说的话但却不好当面向琴女士提出来……
夜深了,琴女士轻手轻脚地合上小诺房间的门,生怕把他从睡梦中惊醒。确认琴女士走远后,装睡的小诺这才蹑手蹑脚地跳下床把放在床头柜的机器人搁在腿上,歪着脑袋深思熟虑了好半天才鼓足勇气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被别人排挤和不理解真的是自己的错吗?”
短暂的几秒过后,机器人用冰冷的机械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能理解您此时的心情。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如果您想解决问题的话,应该先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
还没等机器人说完,小诺就心灰意冷地直接关了机。他想听到的并不是让别人教自己如何解决或者反思自己的问题,而只是来自朋友的一句温暖的问候。但程序里只有数字代码的机器人又怎么能懂得人类的真情实感呢?
03
第二天。
“在学校一定要开心哦,拜拜!”琴女士照常送小诺到学校门口后就开车去上班了。小诺踏进学校大门的一瞬间就自动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今天在学校又会有什么糟糕的经历,只希望同学们可以放过自己一马,平安无事地待到放学吧……
小诺提了提书包暗自给自己鼓气,沿着跑道朝教学楼的方向大步迈去,始终耷拉着脑袋不敢对上过路人迎来的目光。就在这时,一只篮球突然从操场上飞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到小诺的胳膊上,还没等小诺感受到被“飞来横祸”砸中的疼痛,几个穿着运动服的高年级学生就小跑过来把他团团围住了:
“哟,这不是那个谁吗?我还以为你这种怪胎早就被退学了呢!”
显然,小诺的“名气”早就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遍了整个学校了。这种恶意满满的话小诺早就见怪不怪了,他刚想左耳进右耳出地直接绕过这群高年级学生,却依旧被他们不依不饶地伸臂挡住了去路:
“喂,没听见我们说话吗?既然正好碰上了就陪我们一起玩几局吧,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该不会连篮球都没碰过吧?哈哈哈哈哈……”
这些比他高半个身子的坏学生们把他围在圈里指指点点,当着他的面为所欲为地羞辱他、取笑他,即便小诺踏进校门前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承受不住这么多源源不断涌来的恶意,泪水不争气地打湿了眼眶。其中一个高年级学生见状更来劲了,伸出魔爪欲对小诺动手动脚:
“我去,你们看,他居然哭了!真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妹妹啊!”
“住手,不准你们这么欺负小同学!”
突然,一双和小诺差不多大却更加强劲有力的小手逮住了那个高年级学生的胳膊,小诺惊奇地转过头一看,竟然迎面撞上了一张令他意想不到的脸——那是他们班上最受欢迎的学习委员小勇!
高年级学生一脸不悦地把小勇的手撒开,恶狠狠地冲他吼道:“你谁啊?再多管闲事就连你一块儿收拾!”
“你可以试试!”小勇面无惧色地亮出了自己戴在袖上的徽章,即便比对方矮一个头但语气却锐气不减,“今天我是学校里的‘巡视员’,所以我决不能容忍欺负同学的事在眼前发生!请你们赶快离开,否则我有权报告给你们的班主任,让他来处理你们!”
那几个高年级学生面面相觑,最终只好扫兴地一挥手,骂骂咧咧地走开了:“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再见到就不会让你好过了!”
“怎么样,他们没有伤到你吧?”小勇转过身和小诺面对面站着,他那阳光开朗的笑容和小诺苍白的面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恍惚中,小诺似乎看到一个威风凛凛的王子骑着白马拯救了自己,然后他就忽然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小诺在学校医务室的床上醒过来,两眼一睁就看到小勇坐在床沿忧心忡忡地观察着自己。小勇看到小诺醒过来后就急忙握住他的手嘘寒问暖道:“你现在感觉什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这时,医生也挑开帘子走进来说:“哦,你醒啦!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低血糖再加上受到了刺激,刚刚还是这位同学把你一路背到医务室来的呢。”
刚刚是小勇……把自己一路背到医务室来的?小诺木讷地盯着小勇脸上焦急的神情,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为自己的安危着想。不知怎的,一股懵懂的情愫在小诺心中生根发芽,他的手被小勇紧紧地攥在手心,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两朵红云。
04
从此以后,小诺和小勇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小诺下课后会经常去找小勇聊天或者问问题,而小勇通常也会有问必答,陪着他有说有笑地度过愉快的十分钟。每当小诺受到不公的对待小勇也会主动出面帮忙解围,就像个可靠的大哥哥一样罩着小诺,给了小诺十足的安全感。
随着和小勇的长时间接触,小诺每天的精神状态出现了显著的好转,脸上逐渐开始重新浮现笑容,有了小勇的陪伴他再也不会感到孤单和寂寞了。虽然琴女士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具体原因,甚至还误以为是自己送给小诺的机器人起了作用,但是看到小诺现在不再像以前那样生无可恋后也不禁感到无比欣慰,总算能够放宽了心投入到自己工作中去。
但好景不长,班上渐渐地开始起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大家都热衷于戏称小诺和小勇是“一对儿cp”,每逢他俩一块儿出现就免不了被人嚼舌根笑话。
眼睁睁看着小勇在班上的风评惨遭自己“拉下水”,小诺心里老是因为过意不去而陷入深深的自责。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对小勇产生了超乎友谊的依赖感和爱慕感;而小勇对小诺的态度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即便他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可是小诺却能察觉到他对自己的热情在不经意间慢慢减退。持续这样不冷不热的状态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小诺终于迎来了真正使两人的友谊走向破裂的转折点——
一天中午的午休时间,睡不着觉的小诺本想转过头找小勇说说话解闷,却看到小勇已经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熟睡了。此时此刻周围没有其他人,就好像住在内心的魔鬼操纵了自己的思想一般,小诺居然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做了一件自己一直以来压抑了很久而不敢外露的事——把自己稚嫩的唇朝小勇棱角分明的脸蛋贴了过去……
还没等小诺真正吻上小勇的脸,被惊醒的小勇就一下子拍案而起,吓得小诺赶紧把身子缩了回去佯装无事发生。小勇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小诺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就神色复杂地离开了教室。虽然小勇嘴上没有明说,但小诺深知自己犯下了不可原谅的弥天大祸,而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实实在在地验证了这一点——
小勇不再主动接近小诺,而是变回了一开始那种说不上几句话的普通同学的关系,即使小诺主动找他搭话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敷衍几句。随着小勇对小诺的疏远,他的身边又重新聚集起了一堆愿意和他“重归于好”的同学,就算小勇
多日后的一个下午,放学后的小诺在楼梯拐角处恰好和先前那些欺负他的高年级学生撞了个正着。那些高年级学生果然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跟一群蛮横无理的野人似的一拥而上把小诺的书包扯下来丢进了垃圾桶,并且还堵住他的去路迟迟不准他离开。更要命的是
这时,楼梯间传来了有人下楼的声音,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诺视野里,小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朝那人喊道:“小勇,快帮帮我啊!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小诺本以为自己一定会得到小勇的帮助,谁知紧接着就有几个经常恶语中伤自己的同学跑下来搭上了小勇的肩,拉着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咱们哥几个先别急着回家,一起出去逛逛呗!”
小诺心急火燎地用求助般的眼神望着小勇,但小勇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小诺身上瞟了一眼后就和自己的朋友们扬长而去了。那几个高年级学生就像看了一场天大的笑话一样,指着小诺嘲讽得更起劲了:“哈哈哈,还想着搬救兵呢?没有人会喜欢你这种怪胎的,趁早放弃幻想吧!”
小诺呆若木鸡地目送着小勇决然离去的背影,刹那间,他的大脑里空空如也,耳边炸起尖锐的杂音,像个失去生命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而那群高年级学生则顺势乱腿踹了上来,直到把身上所有的力气用完才善罢甘休……
05
当晚,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小诺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出来,任凭琴女士怎么敲打房间的门也没用。
十几分钟过后,琴女士在门外急切的呼喊声和敲门声逐渐消失了,而小诺也正好差不多快把自己的眼泪哭干了。他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被窝里想抓住一丝转瞬即逝的安全感,但从窗外闯进来的阵阵凉风却势不可挡地飘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冷,好冷。
那台智能机器人静静地放在床头柜上落了灰。小诺感到自己心里此刻的孤独和悲痛达到了极点,他急不可待地给机器人开了机想找个人倾诉心肠,全然不顾对方是个只懂得“理性思考”的对话机器:“男生喜欢男生真的有错吗?”
明明只是短暂几秒的等待时间却让小诺感到度日如年,明明是和以前一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却让小诺感到如坠冰窟般刺骨的冰冷:“从客观的角度来说,同性之间的爱情是不可避免会被人排斥的……”
“什么客观,什么理性,从来都没有人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小诺的心理防线被委屈的潮水彻底冲破,他一路痛哭流涕地夺门而出跑到天台上,还没等琴女士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悲剧已然发生……
第二天,琴女士一个人坐在小诺曾经住过的房间里黯然神伤。她睹物思人地拿起放在床头柜的那台机器,想翻翻小诺问过问题的历史记录来缓解心中的悲痛,但当她真正调出系统储存的历史记录时,看到的却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内容——
饱含痛苦的提问内容和机器人冰冷无情的回答堪比云泥之别,难以想象小诺当时承受了怎样的磨难,但自己却因为忙于工作缺少了对他的陪伴,只留下一台没有感情的问答机器在他身边。当他收到这样丝毫没有温度的回答时,他的内心就像置于一座孤岛上,该有多绝望和孤立无援啊!
琴女士的内心久久不能再平静,如果不是自己自作聪明送了这台机器人给小诺,说不定就不会导致这种悲剧的发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己间接害死了亲自领养回来的孩子。作为一个出生不幸极度缺爱的孩子来说,他需要的不是什么“客观”“理性”,而是来自他人真情实感的问候,而这点琴女士没能做到更好,她一直以来都缺席了扮演“母亲”的角色。
自那天起,琴女士的脸上渐渐失去了所有笑容,她开始把自己关在家里长时间闭门不出,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捣鼓什么。
几年后的一天。
琴女士守在桌前集中全部精力调试着电脑屏幕里这个历尽自己几年心血的研究成果,即便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圈也因为好几天没睡好变得黑黑的,但她还是执着地强制自己投入工作状态不肯去休息。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电脑屏幕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和小诺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小诺”缓缓睁开眼,隔着屏幕向现实世界里的琴女士活泼地打了个招呼:“主人您好,我是第1106号人工智能系统…”
琴女士也没想到第一次试验就能成功启动这个系统,她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颤颤巍巍地试探着问:“你能叫我一声……妈妈吗?”
还没等琴女士回过神来,“小诺”就反应迅速地爽快答道:“当然可以,妈!以后我就是您的儿子小诺了。
听到这里,泪水一阵又一阵地袭上琴女士的眼眶,即使是一句简单的“妈妈”,小诺生前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终于通过电子程序的形式“复活”了小诺,但她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出于思子之情创造出来的AI系统居然会被朝夕相处的同事用作歧途……
这就是“天国之眼”的由来。
安利歌曲:《sulky baby》-yeu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