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艾黛拉和塞拉菲娜刚走出魔药课教室,就被一个圆润热情的声音叫住了。
“啊!格林格拉斯小姐!罗齐尔小姐!我亲爱的孩子!请留步!”
斯拉格霍恩教授像一座裹着华丽丝绸的移动小山丘,脸上堆满了和煦又精明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小眼睛透过半月形镜片闪烁着发现宝藏般的光芒。
“斯拉格霍恩教授。”艾黛拉和塞拉菲娜停下脚步,平静地颔首。
“正是我,正是我!”斯拉格霍恩搓着胖乎乎的手,紧紧盯着艾黛拉的身影,声音洪亮,“昨天的飞行课!哦,梅林的胡子!格林格拉斯小姐,整个城堡都在谈论你那惊人的一救!霍琦夫人对你赞不绝口啊!”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热切地说,“‘反应如电,力量惊人,稳定堪比经验丰富的击球手’——这是她的原话!了不起,亲爱的,真是了不起!”他刻意强调了“击球手”这个词,目光灼灼地观察着艾黛拉的反应。
他胖胖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兴奋,语速加快:“你知道吗?我们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正急需你这样的新鲜血液!尤其是击球手的位置!”他抛出了第一个诱饵,“一个能真正掌控局势、守护队友的关键位置!以你的天赋和那份守护本能,简直是梅林赐予我们的完美人选!我们可以立刻为你破格录取!” 他描绘着充满力量感与守护感的画面。
紧接着,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正看着这边的西里斯和詹姆,语气变得无比真诚和热切,甚至带着一丝“公允”的赞叹:“看看我们霍格沃茨今年!真是人才济济,群星闪耀!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小小年纪就被格兰芬多破格录取,天赋异禀,前途无量!” 他先不吝赞美地捧了一下格兰芬多的新星,营造出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氛围。
然后,他话锋猛地一转,带着一种“我们斯莱特林岂能甘于人后”的骄傲和急切,重新聚焦艾黛拉,并将对她的定位瞬间拔高:*“而我们斯莱特林,也绝不能落后!格林格拉斯小姐!” 他的声音充满力量,“击球手固然重要,但仔细想想,你昨日展现的,远不止是力量与守护!那份在电光火石间的决断力!那份在混乱中掌控全局的冷静!那份精准到毫厘的操作!”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比划着,“老蒙太毕业了,新来的那几个小子,天赋是有,但缺乏的就是你这份在高压下瞬间爆发、扭转乾坤的魄力和精准控场能力!”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艾黛拉的眼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抛出了他心中更“高级”的橄榄枝:“我看你,格林格拉斯小姐,简直是梅林赐予斯莱特林的秘密武器!那份瞬间的决断力和控场能力,正是找球手最需要的灵魂!想想看,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用你鹰隼般的洞察力捕捉金色飞贼的轨迹,用你磐石般的冷静掌控全局,为斯莱特林锁定胜局!这才是最能匹配你这份惊人才华的舞台!怎么样?加入我们!担任找球手! 为斯莱特林赢得无上荣耀!我相信,有你的加入,今年的学院杯竞争,将会精彩到载入史册!”
艾黛拉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出现斯拉格霍恩预期的兴奋或激动。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在斯拉格霍恩热切的目光下,她沉默了几秒钟。
最终,艾黛拉·格林格拉斯微微抬起眼帘,直视斯拉格霍恩教授,声音清晰而平稳:“非常感谢您的赏识和如此高度的评价,斯拉格霍恩教授。能被您和学院魁地奇球队如此看重,是我的荣幸。”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然而,艾黛拉·格林格拉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微微一滞:“但是,很抱歉,教授。我恐怕需要婉拒这份邀请。”
“哦?”斯拉格霍恩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为什么,我亲爱的孩子?是担心……”
“时间分配是首要因素,教授。”艾黛拉·格林格拉斯坦诚地说,语气带着尊重但不容置疑的坚定,“学业是我当前的首要任务,尤其是需要投入大量精力的科目。魁地奇训练和比赛需要持续且高强度的投入,我无法保证能兼顾两者而不影响任何一方。” 理由非常实际。
“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平稳,“我个人……对参与高强度竞技比赛的热情,并未达到能够支撑我承担起一支球队核心位置的程度。” 她巧妙地强调了“参与高强度竞技比赛”。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热情稍稍冷却,但眼中的精明光芒一闪,迅速转换思路:
“我完全理解,亲爱的孩子!”他语气变得更加诚恳,“让你这样拥有非凡天赋和冷静头脑的天才,将精力耗费在日复一日的体能对抗上,确实有些……不够匹配你的智慧!”他话锋一转,充满激情,“但是!格林格拉斯小姐,魁地奇的魅力,绝不仅仅在于赛场上的搏杀!它更是一场宏大的策略博弈!一场需要顶级智慧去解读、去预判、去布局的无声战争!这难道不是一种更高级的、更能发挥你这份惊人洞察力的挑战吗?”
他抛出了替代方案,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诱惑:“艾黛拉,我诚挚地邀请你,以‘战术顾问’的身份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 他选择了一个更务实、更符合一年级生身份的称谓。
“‘战术顾问’?”艾黛拉微微挑眉。
“对!”斯拉格霍恩用力点头,语气热切,“不需要你参与日常训练或比赛!只需要你每周抽出一两个下午的空闲时间,或许是在图书馆,或许是在我的办公室,观看我们训练赛的魔法影像,或者研究一下对手的资料。” 他将角色描绘得极具智慧性,“用你那双能瞬间看透危机本质的眼睛,用你那个能在混乱中瞬间找到最优解的大脑,帮我们分析战术漏洞,优化攻防策略,为关键决策提供冷静而合理的建议!你是幕后的‘智囊’,用智慧指引赛场上的方向!这难道不是比亲自上场更能发挥你那份令人惊叹的瞬间判断力吗?” 他完美地将艾黛拉刚才展现的能力与这个角色绑定。“你可以把它看作一项有价值的……课外研究?而且,”他压低声音,带着现实的考量,“这份经历,对你未来在需要分析能力的领域,也会很有帮助。”
艾黛拉沉默了。她看着斯拉格霍恩精明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带着询问神色的塞拉菲娜。塞拉菲娜对她微微颔首,眼神示意这个提议似乎更符合她的风格和学业优先的原则。
终于,艾黛拉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权衡后的光芒:“教授,您的提议……具有独特的视角。将战术分析视为一种动态策略推演,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方向。”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不过,”艾黛拉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清晰的界限感,“我需要明确:这仅限于分析、建议和书面报告,不参与任何现场训练指挥或比赛决策。我的参与时间和方式,需完全根据我的学业安排自主决定。如果教授您能接受这些条件……”
“接受!完全接受!”斯拉格霍恩立刻应允,“你拥有绝对自主权!艾黛拉,欢迎加入!斯莱特林球队的‘战术顾问’!” 他特意强调了“顾问”这个更平实的头衔。
艾黛拉轻轻颔首:“那么,我接受您的邀请,斯拉格霍恩教授。”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一丝对于这项“高级策略推演”挑战的兴趣被悄然点燃。
斯拉格霍恩心满意足地搓着手,又寒暄了几句才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圆鼓鼓的背影仿佛都洋溢着挖到宝的喜悦。
艾黛拉和塞拉菲娜也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们经过走廊拐角处一座表情严肃的骑士雕像时,两个身影猛地从雕像后面蹦了出来,差点撞到她们。
“哇哦!找球手!战术顾问!梅林的跳舞熊啊,艾黛拉,斯拉格霍恩恨不得把队长徽章都别你袍子上!” 詹姆抢先嚷嚷,声音洪亮得能震醒走廊画像里的人,他模仿着斯拉格霍恩挥舞胖手的样子,“‘艾黛拉!鹰隼般的洞察力!磐石般的冷静!球场掌控灵魂!’” 他猛地转向西里斯,胳膊肘用力拐了他一下,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故意大声“分析”起来:“再看看你,西里斯!霍琦夫人夸艾黛拉像‘经验丰富的击球手’!你呢?虽然斯拉格霍恩勉强承认你‘天赋异禀’吧……”他故意停顿,坏笑着上下打量西里斯,“但你这击球风格——横冲直撞,力道生猛,扫帚抡起来跟甩流星锤似的!我看啊,根本不像正经击球手,倒像个……” 他猛地一拍手,“人形游走球!对!行走的、会思考的、专往人堆里扎的——人形游走球。”
西里斯对詹姆的新发明嗤笑一声:“幼稚。” 灰色的眼睛却带着灼灼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直接锁定了艾黛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幕后军师?艾黛拉,你是觉得亲自下场……” 他刻意扫了一眼詹姆,“或者研究某些‘人形移动威胁源’,更有挑战性?”
詹姆立刻接上,拱火道:“对对对!挑战性!艾黛拉顾问,您说,我这‘人形游走球’的比喻,是不是特别形象?特别一针见血?”
艾黛拉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一脸期待的詹姆,最后落在西里斯带着探究和挑衅笑意的脸上。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快速回想——湖边他充满力量感的演示,飞行课上那份近乎失控的冲劲。她的目光在西里斯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某个观察结论。
几秒钟后,她抬起眼帘,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波特先生的比喻,”(她先点名詹姆)“虽然缺乏严谨的学术定义,”(小小的打击)“但就观察到的行为模式而言——”她直视西里斯的眼睛,“确实捕捉到了核心特质。”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最简洁的确认词,然后清晰地补充道:
“你飞起来,确实像个活体游走球。”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塞拉菲娜迅速用手掩住了上扬的嘴角。詹姆张大了嘴巴,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活体游走球’!艾黛拉官方认证!西里斯·布莱克!你被盖章了!听见没?‘确实像个活体游走球’!” 他笑得直捶墙。
西里斯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僵住,灰色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极其强烈的、混合着荒谬感和巨大兴味的光芒取代!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活体游走球……‘确实像’……” 西里斯重复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评价,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艾黛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挑战,“艾黛拉·格林格拉斯顾问,这是我听过最……诚实的球评!” 他行了个略显夸张的礼,“那么,作为这个新鲜出炉的‘活体样本’,我是否有幸成为您战术模型里,那个最难预测的‘麻烦因子’?我保证,”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的‘核心特质’,绝对会让你的模型忙得团团转。”
艾黛拉看着眼前这个被认证后反而更加斗志昂扬的西里斯,以及旁边笑到蹲下的詹姆,她几不可查地轻轻吸了口气,仿佛在评估一个过于活跃的实验对象。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稳:
“数据收集会按流程进行。对于‘高活跃度、高不确定性’的样本,” (她引用了自己的观察)“安全协议会相应升级。其数据……具有研究价值。”
“研究价值!高活跃度!高不确定性!” 詹姆跳起来大喊,“西里斯!听见没?你是艾黛拉顾问的‘三高’研究样本!重点关照对象。”
西里斯笑容更深,眼中闪着光:“深感荣幸。等着看你的‘研究价值’报告。”
艾黛拉不再多言,对塞拉菲娜示意,两人绕开这团“高活跃度样本”和“噪音源”离开了。
詹姆死死勾住西里斯的脖子:“‘活体游走球’!艾黛拉盖章!‘确实像’!哈哈哈!西里斯,认命吧!”
西里斯望着艾黛拉消失的方向,嘴角噙着骄傲与战意的笑容:“认命?”他反问,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锐气,“这是战书。证明我能让最冷静的脑袋也感到‘麻烦’的战书。” 他眼中闪烁着决心,“等着吧,魁地奇场上,我的‘不确定性’就是对她‘预测’最好的挑战。看看是她的模型能算准我,还是我的‘活体特质’能……给她个惊喜。”
詹姆摩拳擦掌:“行!兄弟!我帮你记着!就叫——《活体游走球大战银发分析师:论球场上的惊喜制造术》!”
西里斯大笑,揽住詹姆:“成交!詹姆,走!去给我的‘惊喜’加点料!” 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走廊里回荡着“活体游走球”的认证和少年们充满战意的笑声。一场由分析师简洁认证引发的“人形游走球”VS“预测模型”的较量,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