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鑫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老孙,你自己掂量掂量!按我之前跟你敲过的警钟,就你这事儿,关禁闭十五天以内,够给你留面子了!还有,从现在起,停职!手头上所有事务全给我停了,一步都不许再插手!”
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规矩就是规矩,不是拿来讨价还价的。之前怎么跟你说的,现在就怎么执行,没什么好商量的。”
孙策仁的目光撞进顶头上司那双沉得像墨的眼,后背噌地冒了层冷汗。他瞅着对方紧抿的嘴角,还有眉间那道因动怒而拧得更深的褶子,腿肚子都有点发飘。
“领…领导…”他刻意让声音发着抖,尾音里裹着明显的慌,“是我…是我没拿捏好分寸,您怎么吩咐,我立马照办…绝、绝不敢含糊…”
说着就往旁边缩了缩,头压得快抵到胸口,连抬眼的勇气都没了。他太清楚这位的性子——这时候敢带半分硬气,就是把自己往“杀鸡儆猴”的例子上凑。
只能把那点不情愿死死掐在喉咙里,脸上堆足了被唬住的惶恐。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心里把那两个惹祸的手下骂了个遍,但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在顶头上司这儿,规矩比天大。他这局长的位置,还没硬气到能抗命的份上。眼下装得越怕,往后才越能喘口气。
大伙儿看明白了吧?孙策仁这副怂样,全是装的。
你看他那抖着的声音,耷拉到胸口的脑袋,还有后背那层冷汗——听着挺吓人,其实都是演的。他心里门儿清,这时候不装得怕点,顶头上司那火就得全烧他身上。林鑫军那脾气,不拿他当靶子立规矩才怪。
所以啊,他故意让手发颤,故意把腰弯得低低的,连呼吸都透着股“我错了我真怕了”的劲儿。这些动作表情,看着是被吓得够呛,实则全是给上头看的戏码。
没办法,谁让他这会儿只能认怂呢?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回头再收拾那两个惹事的手下,才算真能喘口气。
林鑫军的话音刚落,门外就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汉子,肩宽背厚,步子踩得又沉又稳。
孙策仁眼皮都没敢抬,就感觉两道影子停在了自己身侧。他不用看也知道,这是来“请”他去禁闭室的。
先前那股子刻意装出来的惶恐还没褪干净,这会儿倒真添了几分实打实的憋屈。他慢吞吞地直起身,没敢再看林鑫军那张脸,就着两个安保一左一右的“护送”,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往外挪。
走廊里的灯光在他背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离那间临时用来关人的禁闭室越来越近。
林鑫军的脸还沉着,像蒙了层化不开的乌云。他低着头,指节在桌沿上无意识地磕了两下,像是在琢磨着什么。没过片刻,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那点犹豫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果决。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监控室,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一声声闷响,透着股没散尽的威严。
他往右拐进走廊,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里荡开,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到了会议室门口,推门进去时,侧脸的线条绷得笔直,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不用说话,那股子压人的威严就先散了出来。
径直走到主座前,动作干脆地坐下。跟往常不一样,今天他没戴墨镜,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就那么敞着,落在谁身上,谁都得下意识地收敛起小动作。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局长,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冰碴儿:“都看见了吧?”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淬着点嘲讽:“这小子不光姓孙,做起事来还真像个孙子。刚才那副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全是装的——连那点表面功夫,都透着股子糊弄。”
他抬眼时,没戴墨镜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规矩面前,谁要是敢耍这套,下场就跟他一样。”
这话刚落,底下几位局长几乎是同时站起身,腰弯得低低的,连声音都透着一致的恭敬:“老大!”
一个个头垂得更低,双手贴在身侧,大气不敢出。刚才林鑫军那番话里的狠劲,还有处置孙策仁时的利落,早把众人那点小心思压得死死的。这声“老大”喊得又齐又重,带着几分后怕,更带着不敢有丝毫违逆的顺从。
林鑫军目光转向宋承舟,语气缓和了几分,少了刚才的凌厉:“老宋啊。”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刚才在监控室里就跟你说过了,你这次干得确实不错。最起码,我不在的时候,你镇得住场子,没让这些人乱了套。”
没戴墨镜的眼睛里难得带了点认可,看向宋承舟的眼神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这话听着是夸,实则也是在给在座的其他人提个醒:谁能守住规矩、担起事,他心里有数。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藏着更深的意思。林鑫军是在明着告诉宋承舟:你这二把手当得合格,没辜负我的信任,也没让我觉得把精力花在你身上是白费,更没让我觉得提拔你是多此一举。
尤其是那句“我不在时能镇住他们”,分明就是在说:当初老二(引荐宋承舟的人)力主把你调到我身边,看来没看错人。这既是肯定,也是给宋承舟在众人面前正了名——往后,他这个二把手的位置,稳了。
林鑫军的目光猛地转向王崇明,刚才对宋承舟的那点缓和瞬间消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再说说你,王崇明!”
他往前倾了倾身,没戴墨镜的眼睛像两柄刀子,直直射过去:“我在监控室里看得清清楚楚!你一个局长,在会议室里活像个光杆司令——没带人呢?”
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杯子都跳了跳:“底下那些人跟你平起平坐,你跟他们吵什么吵?吵得再凶有屁用?镇不住场子,还闹得鸡飞狗跳,你这局长是怎么当的?!”
怒火顺着话音往外冒,连空气都像是被这股子怒气压得紧绷绷的。
林鑫军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眼神像淬了冰,直勾勾钉在王崇明脸上:“在座的哪个不是局长?职位跟你平起平坐,谁比谁矮一截?”
他往前探了探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屑:“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真当自己能压得住场子?没那本事就别摆谱,丢人现眼!”
话里的火气像泼出去的热油,溅得满屋子都是,连旁边几位局长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林鑫军的火气越烧越旺,指着王崇明的手都在发颤:“要不是周局长当时站出来,替梅局长说了句公道话压下了场面,你以为我能在监控室里坐得住?”
他猛地一拍桌子,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当时差点就从监控室的座位上跳起来,直接冲出来亲手收拾你!真当我看不见你在那儿搅得一团糟?!”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屋子的人都被这股暴怒震得屏声静气,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鑫军喘了口粗气,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石头:“码头那桩商业案子,你别管了。”
他盯着王崇明,一字一句砸下来:“从现在起,你跟孙局长一样,停掉手里所有工作,停职反省。”
顿了顿,语气里不带半分商量:“他关15天,你给我关足30天。”
没戴墨镜的眼睛里寒光乍现:“好好在里面想想,怎么当这个局长,怎么守规矩。”
大伙儿看明白了吧?王崇明这下跟孙策仁一个下场了,直接被一队安保架着往外带。为啥动静这么大?因为他犯的错比老孙严重多了。
你想啊,他跟在座的都是平级的局长,谁也不比谁矮一头,凭啥就他在那儿咋咋呼呼装老大?刚才在会议室里就他跳得最欢,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林鑫军最恨这种没规矩还爱摆谱的,不狠狠治治他,其他人还不都得跟着学?所以罚得比老孙重一倍,还特意叫了一队人来带他,就是要让他丢人现眼——装呗,接着装啊?这会儿再横一个试试?
林鑫军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满屋子人眼皮直跳。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粗话脱口而出:“***的!给了他个职位,还真当自己是元老前辈了?敢在会议室里跳出来提反对意见?”
唾沫星子随着怒火溅出来,他咬着牙骂道:“我看这小子就是从小到大连揍都没挨过,不知道天高地厚!”
没戴墨镜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股子狠劲看得人心里发怵。
林鑫军慢慢走回主座,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眼扫过在座的人,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大家都看清楚了吧?”
“我处理白道上的人,规矩跟黑道没两样。”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往后谁要是敢学王崇明、孙策仁那套,再犯浑,可就不只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
没戴墨镜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每个人都觉得那目光像落在自己身上,后背不由得一紧。
那穿蓝袍的手下从侧旁趋步而出,双手捧着文书,到林鑫军面前躬身行礼,朗声道:“启禀老大,方才会议室中,周局长于纷乱之际挺身而出,为梅局长辩白,稳住局面,实乃有功。”
他展开文书,声调扬了扬,字字清晰:“依规论功,当赏不滞。今特判——周局长,官升二级,位阶较前再进两层,即刻生效——欸!”
林鑫军捻了捻指尖,像是弹掉什么黏腻的东西,抬眼时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感慨:“瞧见了?老话没说错——有些事上,女子未必不如男,甚至能做得更周全。”
这话不重,却像块石头投进水里,在座的几个男局长都悄悄敛了敛神色。方才周局长挺身而出时的沉稳,对比王崇明的咋咋呼呼,确实应了这句——林鑫军这话明着是赞叹,暗地里也在敲打着那些只懂摆架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