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里安的生活,在旁人眼中并无异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他总是晚睡晚起,只因英格拉西斯的一句叮嘱——白天自己不可踏出卧室半步,夜晚现身才更为安全。为了既保证休息时间,又守住兄弟的秘密,这样的生活成了他的常态。
然而,这样的日子终究无法长久持续。两年后的某个夜晚,休伯瑞斯忽然造访。
休伯瑞斯开门呐,阿基里安!有紧要的事禀报!
阿基里安休伯瑞斯?快进来!
休伯瑞斯气喘吁吁地坐在一张凳子上,稍微平复了下呼吸。
休伯瑞斯两件事。死亡颂者已经死去一年了,为何还不见踪影?他理应到这一层灵界的,毕竟我和他同一天死的啊!
阿基里安(心虚)我……我不知道……
休伯瑞斯并未深究,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
休伯瑞斯那你不清楚?罢了。还有,塔里亚斯与泰格伦明日将在伏尔塔里亚斗武场展开一场战斗,那里的场地你也是知道的,宽阔得很。这是入场券,你被邀请担任评委。英格拉西斯又找不到人,他可同样是评委。
说着,休伯瑞斯将一张纸递给了阿基里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英格拉西斯阿基里安?你在干嘛呢?饭做好了没?都八点了,我快饿扁啦!
阿基里安脸色骤变,瞬间露出惊慌的神色:糟了糟了,穿帮了!英格拉西斯这嗓音,辨识度未免太高了!
果然,休伯瑞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从阿基里安身上移向楼上,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转身冲出房子,临走前不忘留下那张入场券。
休伯瑞斯(大喊)死亡颂者!死亡颂者在阿基里安,哦不,潮涌颂者家里啊!
这句话如一阵风般传遍四方,没多久,消息便扩散开来。
清晨,阿基里安家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各族的人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一起,热闹非凡,嘈杂声此起彼伏。
阿基里安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离开窗口,快步走向英格拉西斯。
阿基里安你还是得去啊,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英格拉西斯瞥了一眼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英格拉西斯好吧。
英格拉西斯也是该给个交代了。
说完,他缓缓打开门,脚步沉稳地走了出去。
当英格拉西斯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周遭的人群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他。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那是一种压抑着的、蓄势待发的情绪。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有些人甚至咬紧嘴唇直至泛白,却无人敢上前一步。他们就这样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木偶般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任由怒火在心底翻腾,却不敢靠近英格拉西斯半分。
空气静得可怕,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终于,一声粗犷的嗓音打破了这片死寂,人群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人替他们做了开场。
神秘人看吧,我就说我一定杀了他。
泰格仑你可得了吧,谁不知道从古至今,阿多尼亚战力巅峰是英格拉西斯!
派撒斯不!就是我!
泰格仑你只不过侥幸因为首领失了族人分心,才占了便宜!我还要质问森恩那小子,都杀我报过仇了,为什么还不救人!
泰格仑想起被岩浆焚烧的痛苦,不禁打了个寒颤。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仿佛一锅沸腾的开水。各种嗓音混杂在一起,有的尖锐刺耳,似刀刃划破空气;有的低沉浑厚,如闷雷滚滚而过。人们脸上的表情生动又夸张,有人紧皱眉头,双唇紧抿,试图压抑愤怒却不自觉地嘴角抽搐;也有人双眼圆瞪,鼻孔大张,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对方。双手在空中挥舞,手指直指目标,那架势好似要用目光将对方撕裂。混乱的场面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激烈的肢体冲突。甚至已经有人掏出了武器!
然而,这场纠纷随着英格拉西斯举起的手戛然而止。
他手中握着一沓纸,最上方的一张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罪己诏!
(以他的地位,确实能称作罪己诏吧……)
在一片寂静之中,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英格拉西斯“我的罪孽深重,竟对阿多尼亚犯下了那般不可饶恕的恶行,险些将其推向毁灭的深渊。而后,我的所作所为更是致使伏尔塔里斯族走向衰亡。如今,我已然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曾经犯下的滔天罪恶,内心满是懊悔与自责。我深知逃避并非解决之道,所以我愿意直面一切,接受那应有的审判,用我的忏悔与认罪来弥补曾经的过错。”
在一阵惊呼与复杂的目光中,英格拉西斯闭上眼睛,低下头。
这是阿基里安给他支的妙招,而英格拉西斯选择在此刻使用,效果竟意外的好。阿基里安忍不住勾起一丝微笑。
阿基里安你干得好!兄弟!大家会原谅你的!就是这样,面对一切!
英格拉西斯(心理)希望能成功吧。我已经做到了。
这时,许多伏尔塔里斯族人从人群中挤出,朝着英格拉西斯走去。
卢西狄斯我们与你同在,英格拉西斯。
泰格仑(打趣)我们还以为你会不敢面对我们呢。
英格拉西斯微微挑眉,又迅速垂下眼帘,因为人群中开始有了新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