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舔上窗棂时,药气已熬成了蜜糖般的稠雾。洛冰河盯着掌心血痕——昨夜木清芳的金针毒还凝在皮肉里,泛着不祥的幽蓝,而沈九颈侧蔓开的金色蛊纹正随呼吸明灭,像条盘踞的妖蛇。
【滴!宿主超时未选,默认执行B选项——】苟冬西的光屏在药盅上蹦跶,炸开一串粉红爱心:【情蛊绑定仪式启动!请宿主速饮蛊血,过期不候哟~】
魔尊冷笑碾碎一颗爱心,俯身时玄衣广袖却似垂天之云,将榻上人笼进阴影里。沈九似有所感,迷迷糊糊来捉他袖角:“…麦饼呢?”
“毒死你。”洛冰河掐着他下巴迫其仰头,指尖按上跳动的金纹。蛊虫骤然苏醒,顺着血脉钻进他指腹!剧痛如冰锥贯脑的刹那,沈九突然睁眼,瞳仁里金芒暴涨——
甜腥味炸了满口。
不是血锈气,是蜜浮酥柰花混着新麦的暖香。洛冰河怔忡间,沈九已叼住他渗血的指尖,舌尖卷过伤口,喉结小幅度滚动:“…甜的。”蛊纹随之流淌,金丝缠上魔尊腕骨,烙下对称的缠枝纹。
【情蛊共生达成!】光屏炸开烟花:【解锁新技能:心跳同频/痛觉共享/情动感应~】
沈九忽然贴过来,额头抵着洛冰河心口蹭了蹭:“这里…吵。”——两颗心脏正以完全一致的频率疯狂搏动,震得竹榻簌簌作响。
魔尊拎着人后颈拽开,耳根漫开的血色却暴露了天机:“再乱蹭剁了喂…”
威胁卡在喉头。沈九掌心不知何时多了块麦饼,正是昨夜他亲手烙的那块,此刻正被少年掰成两半。半块塞进洛冰河唇间,半块自己叼着,犬齿磕上他手中那半块时,糖霜簌簌落在两人交叠的指缝里。
“分你。”沈九含糊道,糖渍沾在翘起的呆毛上,“…不准死。”
岳清源端着药盏立在门外时,正见晨光穿透窗纸,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成皮影戏。
沈九赤脚踩在洛冰河靴面,魔尊的玄色外袍松松垮垮罩在他身上,露出一截伶仃脚踝。少年踮脚往对方发顶插什么物件,洛冰河暴怒扬手欲挥——
“咔嗒。”
一支歪扭的竹簪别在了魔尊束发的玉冠上。沈九指尖还拈着半朵紫绣球,花瓣蔫蔫垂在洛冰河鬓边,像被雷劈焦的蝶。
“丑。”魔尊从齿缝挤出字。
“配你。”沈九戳他额角魔纹,“黑笋精。”
岳清源的药盏“哐当”坠地。
褐黄药汁漫过青砖,氤氲热气中,他看见洛冰河反手扣住沈九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却只是抽走那朵残花,转而从袖中变出枝带露的新蕊,粗鲁地簪进少年散乱的发髻。
“……小九?”岳清源嗓音发颤。
沈九闻声回头,绣球花瓣沾在睫毛上。他歪头打量来人,忽然揪住洛冰河袖角:“七哥…是谁?”
魔尊嗤笑拎起他后领:“债主。”
袖角却被攥得更紧。沈九仰脸时,晨光洗亮他眼底未散的懵懂:“…我还他钱,你别凶。”
*
暮色熔金时,蛊纹发起烫来。
洛冰河在竹舍批阅魔界奏报,心魔剑忽而嗡鸣示警。冲进后院时,沈九正蜷在晒药架的竹匾里,怀里抱着新摘的绣球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作甚?”魔尊拎起人。
“暖…”沈九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出的气灼热,“…蛊虫说冷。”
洛冰河掌心贴上他后颈——果然是情蛊作祟。昨夜暴雨中的寒气沁入沈九灵脉,此刻被蛊虫逼出体外,激得少年瑟瑟发抖。
魔气本能织成暖茧裹住两人,沈九却得寸进尺扯开他前襟,冰手贴着小腹游走:“这里…最暖。”
洛冰河钳住那作乱的手腕,暴戾天魔血却在经脉里唱起安魂曲。蛊纹欢快地流淌,金丝缠着魔纹蔓上心口,烫得他魂魄都在战栗。
苟冬西趁机在绣球花丛投影:【建议双修供暖!限时八折…】
光屏被心魔剑劈碎的刹那,沈九忽然咬上他锁骨。不疼,犬齿叼着皮肉细细磨蹭,像幼猫舔舐温热的奶钵。洛冰河僵成雪原里的石像,任由那脑袋在颈窝乱拱,发间残留的松子糖气混着药香,熏得他指尖发麻。
“登徒子…”沈九突然咕哝。
魔尊冷笑:“本尊这就…”
“…香。”少年呓语着,唇瓣擦过他喉结。
未尽的毒咒全噎在胸腔,炸成一场无声的雪崩。
***
子夜更漏响过三声,洛冰河在灶房揉面。
天魔血催发的麦穗在瓷瓮里疯长,他碾磨新麦时,蛊纹在腕间突突跳动——沈九的心跳正隔着三重院落传来,急促如受惊的雀。
踹开厢房门时,少年正梦魇。
冷汗浸透素白中衣,他攥着枕下干硬的麦饼碎片,齿关紧咬渗出血丝。洛冰河掐他人中:“醒!”
沈九骤然睁眼。
月光流进他瞳孔,照出一瞬冰冷的清明。那目光如淬毒的针,精准扎进洛冰河心口——是水牢里沈清秋剜他金丹时的眼神。
“滚…”沈九嘶声,指尖却还勾着对方袖角。
蛊纹剧烈闪烁,金丝缠着魔纹勒进皮肉。洛冰河掰开他攥着饼渣的手,将新蒸的麦饼塞进去:“吃。”
少年茫然低头。
热饼腾起的白气熏糊了视线,他忽然掰下一块举高:“…你吃。”
洛冰河俯身叼走,唇瓣擦过对方指尖。蛊纹爆出流金光芒,沈九却在这灿光中晃了晃,软绵绵栽进他臂弯。
【记忆复苏进度99%!】苟冬西在月华中投字:【温馨提示:纯情小青竹体验卡余额不足~】
魔尊抱起昏睡的人走向竹榻。沈九颊边沾着饼渣,被他用指腹蹭去。那点碎屑捻在指尖,竟比心魔剑还沉重。
檐外新月如钩,洛冰河蘸着天魔血,在少年眉心血痕上补了道安神咒。
咒印消融时,沈九的睫毛颤了颤,唇间漏出一声极轻的梦呓:
“…孽障。”
洛冰河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其实...这伪君子也挺不错的。
至少现在还不是,挺鲜活的。
用狗东西的话来形容。
小青竹
确实恰当。
如果自己此刻真的救赎了他,
那以后会不会真的有惊喜呢?
谁也不知道。
命运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