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学堂的晨读声刚落,药田方向突然传来惊呼。阿竹举着半截紫苏苗冲进院子,淡紫校服的裤脚沾着泥,发间的海棠花早已蔫了:“林公子!不好了!新种的双色紫苏全枯了!”
林锦与上官梦云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玄色道袍与绯红长袍的衣摆扫过散落的书卷,案上刚画好的“活气术”图谱还泛着墨香。赶到药田时,昨夜还鲜活的紫苏苗已成片倒伏,紫绿相间的叶片蜷缩发黑,根须处凝着层诡异的白霜。
“是‘锁灵散’。” 上官梦云的指尖抚过枯萎的幼苗,左眉骨的朱砂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能锁住植物的生气,是血月宫的独门毒术。” 他忽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毒术与当年炼丹房那场大火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青依掌门的月白身影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脸色凝重的秋霜。“南疆分舵传来消息,” 青依的声音带着寒意,“余神教残余势力勾结血月宫旧部,在黑风岭聚集成军,扬言要血洗同心学堂,夺回‘活气术’秘籍。” 秋霜补充道:“他们还抓了送种子的药童,说要我们用秘籍换人。”
孩子们的哭声从暖棚后传来。穿月白小袄的男孩抱着最后一株没死的紫苏苗,眼泪砸在叶片上:“是不是我没照顾好它们?” 阿月攥着他的衣角,绯红短打的袖口湿了大片:“他们会不会像余神教那样……把我们抓走炼毒?”
林锦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清霜剑骤然出鞘,玄色道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学堂一根草。” 上官梦云的绯红灵力突然暴涨,催得周围的海棠树落英纷飞:“我去黑风岭。”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当年的债,该清算了。”
三日后,黑风岭的迷雾像化不开的墨。上官梦云按约定独自前来,绯红长袍在昏暗里像团跳动的火。血月宫现任宫主拄着骨杖站在崖边,黑袍上的海棠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把秘籍交出来,放了那药童。” 崖下传来药童的哭喊,混着锁链拖地的声响。
上官梦云缓缓掏出秘籍,指尖却在袖中捏紧了毒粉:“先放人。” 骨杖宫主冷笑一声,忽然扯下兜帽——那张脸竟与上官梦云母亲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道狰狞的疤,“你娘当年背叛血月宫,偷走‘活气术’嫁祸我们,这笔账也该算了。”
就在药童被推过来的瞬间,崖顶突然滚下巨石。上官梦云本能地将孩子护在怀里,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击,喉头涌上腥甜。骨杖宫主狂笑出声:“这是你娘欠我们的!” 黑袍教徒从迷雾里涌出来,毒箭如蝗般射向他。
千钧一发之际,清越的剑鸣撕裂迷雾。林锦的玄色身影踏着剑花而来,清霜剑的银弧劈开毒箭,将上官梦云揽进怀里:“我说过,要一起清算。” 他肩头中了支毒箭,黑血顺着玄色道袍往下淌,却笑得坦然,“你看,我们又并肩作战了。”
两人且战且退,刚冲出重围就接到青依传讯符:学堂遭袭,秋霜护着孩子退守藏经阁,内鬼已查明是负责药田的刘长老。上官梦云的心脏骤然缩紧——刘长老是当年救下他的老仆,看着他长大,昨夜还亲手给他端过安神汤。
赶回学堂时,藏经阁的门已被炸毁一半。月白灵力与淡紫身影在烟尘里交织,秋霜的银针用完了,正用发簪抵住个黑袍教徒的咽喉,玉镯上的“共守”二字染着血:“青依!带孩子们从密道走!” 青依的冰锥穿透三个教徒的胸膛,月白长衫被划开数道口子:“要走一起走!”
刘长老拄着拐杖站在火海里,黑袍下露出血月宫的海棠纹:“少主,老奴也是迫不得已。” 他的孙子被血月宫抓在手里,“他们说只要拿到秘籍,就放我孙子一条活路。” 穿月白小袄的男孩突然冲出,举着木剑刺向刘长老:“你骗我们!是你给紫苏苗浇了毒水!”
变故陡生。刘长老反手一掌推开男孩,却在看见孩子胸前的云棠木牌时愣住——那是当年他亲手给孩子刻的。就在这迟疑的瞬间,秋霜的发簪刺穿了他的咽喉。老仆倒在火里,最后望向藏经阁的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悔恨。
残余教徒被肃清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林锦的毒箭伤开始发作,玄色道袍下的皮肤泛起黑纹,清霜剑拄在地上才能站稳。上官梦云的“活气术”只能暂缓毒性,左眉骨的朱砂痣在焦虑中亮得惊人:“必须用‘同心阵’,但需要……”
“需要两派术法同源之人献祭灵力。” 青依接话时,月白灵力正修补秋霜的伤口,“我和秋霜可以,你们……” 秋霜按住她的手,淡紫衣裙的袖口沾着青依的血:“不行,孩子们需要你们护着。” 她忽然笑了,玉镯在晨光里闪过决绝的光,“当年黑风教老巢,你为我挡过毒镖,这次换我。”
藏经阁的密道里,四人手拉手站成方阵。林锦的玄色灵力与上官梦云的绯红灵力交织,青依的月白灵力缠绕着秋霜的淡紫灵力,在石壁上凝成巨大的云棠纹。“记住口诀。” 青依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以我之灵,换彼之生……”
阵法启动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林锦看着上官梦云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少年用单薄的红衣裹住他:“别怕。” 此刻他想说同样的话,却被涌到喉头的血堵住。上官梦云的眼泪落在交握的手上,绯红灵力突然暴涨:“我不准你有事!”
当光芒散去,黑袍教徒的尸体已化为灰烬,林锦的毒伤奇迹般消退。但秋霜的头发全白了,淡紫衣裙下的灵力几乎枯竭;青依的月白长衫变得透明,身形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这是……” 上官梦云的声音发颤,左眉骨的朱砂痣失去了光泽。
“同心阵的反噬。” 青依的声音轻得像风,“用半生灵力换的生机,很值。” 秋霜握住她逐渐透明的手,白发在晨风中飘动:“至少孩子们安全了,不是吗?”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呼喊,他们捧着新采的紫苏籽,说要重新种出双色花。
三个月后,同心学堂的药田又绿了。阿竹正教新入学的孩子辨认幼苗,淡紫校服的袖口沾着泥土,发间别着青依用最后灵力催生的海棠。穿月白小袄的男孩举着木牌,上面刻着四个名字:林锦、上官梦云、青依、秋霜,云纹与海棠缠绕着,像永不分离的四叶草。
林锦背着灵力大损的秋霜走过药田,上官梦云搀扶着半透明的青依,四人的影子在夕阳里交叠。“青依掌门,” 林锦的声音带着暖意,“万法阁送来的‘聚灵花’开了,据说能恢复灵力。” 青依笑着点头,月白身影在晚霞里泛着光:“等我好了,教你们新的嫁接术。”
秋霜忽然指着天边的彩虹:“你看,像不像我们四个的颜色?” 玄色、绯红、月白、淡紫在虹光里交融,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上官梦云的左眉骨朱砂痣重新亮起,绯红灵力化作藤蔓缠上四人的手腕:“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孩子们的《云棠谣》从学堂传来,歌声里唱着“风雨同舟,生死与共”。林锦低头吻了吻上官梦云的发顶,清霜剑的剑穗与他的绯红腰带缠在一起,像个解不开的结。他忽然明白,所谓的一波三折,不过是命运在考验相守的决心,就像那双色紫苏,总要历经风雨,才能在阳光下绽放出最动人的色彩。
夜色降临时,四人坐在修复好的藏经阁里。青依正用残存的灵力给孩子们的木牌刻字,秋霜在旁研墨,淡紫衣袖与月白长衫相触,像两朵安静的花。林锦帮上官梦云整理新写的《云棠术法》续篇,玄色道袍的影子落在“同心阵”的图谱上,那里添了行小字:“真正的阵法,从不需要献祭,只需四颗紧紧相依的心。”
窗外的海棠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落英飘进窗棂,落在四人交握的手上。月光漫过案上的木牌,将那些名字照得格外清晰。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会有波折,但只要彼此的手紧握,同心学堂的歌声就永远不会停,就像这片土地上的花,谢了又开,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