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月光如霜般铺洒在废墟之上,虞清晚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还残留着女婴啃咬后渗出的血珠。那股温热顺着掌心滑落,与萧临渊和楚明澜的血液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三人的命运重新捆绑。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道鲜红的咒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如同藤蔓攀附上她的手腕,又隐隐透出玉玺的轮廓。
“这是……什么?”楚明漫的声音低哑而克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中央升起的光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手中的银针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却迟迟没有落下。“血脉共鸣……不可能这么简单。”
虞清晚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光柱中的影像骤然清晰起来——那张与皇帝一模一样的脸浮现在半空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悲笑意。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撕裂而出,将她拉回那个遥远的夜晚。
“够了!”萧临渊突然低吼一声,横臂挡在虞清晚身前。他的动作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但随之而来的异变却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新生的白玉指骨此刻竟开始崩裂,细碎的碎片簌簌掉落,每一片都映照出模糊的画面:烈火、鲜血,以及三人在不同时空里携手赴死的身影。
虞清晚怔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她伸手想要扶住摇晃的萧临渊,却在触及他衣袖的刹那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些玉质碎片不仅割破了他的皮肤,更似乎在侵蚀他的灵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下一步的剧变。
“你看到了什么?”虞清晚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目光扫过萧临渊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愤怒,又有痛苦,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萧临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任由那些碎片坠入血泊之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可是它回来了。”楚明澜接过话头,语气中透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他抬起手,指向光柱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它从未真正离开过。”
光柱中的身影忽然动了,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狰狞。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凝聚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仿佛要穿透空间直接攫取他们的灵魂。虞清晚感到胸口的咒纹灼烧得更加剧烈,甚至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正在苏醒。
“别看他的眼睛!”萧临渊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虞清晚拉进怀里。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胸膛。与此同时,楚明澜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朝光柱挥去,但刀刃刚接触到光芒便发出刺耳的爆裂声,随即化为齑粉。
“没用的。”萧临渊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夹杂着一丝沙哑,“这是我们的宿命,逃不掉的。”
虞清晚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她抬起头,透过他的肩膀看向光柱中的皇帝分身,那双眼睛就像深渊一样吸引着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移开。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她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幻觉,而是一次真正的审判。
“阿晚,”萧临渊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硬的男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必须面对这一切,你会选择谁?”
虞清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前世的自己如何抱着婴儿时期的萧临渊躲避追杀;今生的他们如何在一次次危机中彼此扶持;还有楚明澜,那个始终站在阴影里的男人,用他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我不知道。”她最终摇了摇头,声音微不可闻,“但我不会让任何人牺牲。”
就在这时,女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从角落里爬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姐姐,带我们回家吧。”
这句话宛如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门扉。虞清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挣脱萧临渊的怀抱,踉跄着走向女婴。当她蹲下查看时,发现襁褓的内衬竟然绣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勿信轮回”。
“什么意思?”楚明澜皱眉问道,目光紧锁在那行字上。
虞清晚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触碰女婴的脸颊,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下一瞬,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意识,将她拖入另一场幻境。
幻境中,她看到三百年前的自己站在祭坛前,手中捧着一枚完整的玉玺。而萧临渊和楚明澜则跪在她两侧,三人共同念诵着一段古老的咒文。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将玉玺塞入某个容器的瞬间,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天地间的一切都被吞噬殆尽。
现实重新袭来时,虞清晚发现自己跪在地上,额头布满冷汗。她抬起头,对上萧临渊担忧的目光,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我们……被困住了。”
光柱中的皇帝分身低笑一声,声音沙哑而阴冷:“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解开所有的秘密吗?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周围的墙壁开始坍塌。虞清晚感到脚下一阵失重,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向下坠去。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萧临渊的手臂,却发现他的表情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看来,我们终究还是要面对过去。”萧临渊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感。
就在他们即将坠入深渊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柱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光柱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与皇帝一模一样,却带着更加狰狞的笑容。
“你们逃不掉的……”光柱中的身影低笑一声,声音沙哑而阴冷,“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虞清晚的心脏狠狠一缩,她转头看向萧临渊和楚明澜,两人的脸色同样凝重。而那只女婴,则安静地趴在地上,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光柱逐渐扩大,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虞清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耳边充斥着轰隆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即将被吞噬的刹那,女婴突然挣脱了虞清晚的手,朝光柱中心爬去。
“等等!”楚明澜喊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当他蹲下查看时,发现光柱下方竟隐藏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环。
“这是……”他拿起铁环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开启萧家密室的钥匙!”
虞清晚和萧临渊同时看向他,眼中闪过不同的神色。前者是震惊,后者则是深深的忌惮。
“看来,我们必须回一趟萧家废墟了。”虞清晚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坚定。
萧临渊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走向出口。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虞清晚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她知道,接下来的旅程注定不会平静。而那只女婴,则安静地趴在地上,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就在他们即将迈入通道的刹那,一阵低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股铺天盖地的寒意。
“你们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