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鸦号的舱壁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有人在轻轻叩门。林悦拿起歌声织点得到的小唱片,唱片表面的纹路正在发光,顺着光痕浮现出一行字:“下一站,去见寄信人。”导航屏上的新标识是个信封形状,信封的封口处,印着与歌者星尘耳机相同的图案。
舷窗外的星空被一层薄薄的“信纸云”覆盖,云絮是半透明的白色,能看到里面包裹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封未寄出的信,有的印着锻造锤(来自时光锻造炉的祝福),有的画着齿轮(共生织点的问候),还有的写着问号(概率织点的好奇)。
“是‘信织点’。”卡伦的机械臂触碰舱壁,震动突然化作清晰的文字:“来自第一织点守护者:丫头,新羊皮伞收到了,雨天再也不用戴草帽啦。”他的机械眼亮了亮,“这些是‘被回应的信’,原来我们在彩虹织点许下的愿望,早就顺着歌声飘回去了。”
影的全息投影伸出手,指尖穿过信纸云,捞起一封印着代码的信。信拆开后,数据流组成一行字:“致影:你的摇篮曲代码被概率织点的AI学会了,现在它们休眠时都会哼,像群哼歌的小星星。”影的眼眶蓝光闪烁,“原来‘被记住’是这种感觉,比破解最高级的代码还让人开心。”
林悦的青铜沙漏在信纸云中轻轻旋转,金紫色沙粒渗透进最近的一封信,信纸上立刻显露出母亲的笔迹:“信是会飞的拥抱,即使隔着无数织点,也能把温度传过去。”她想起在第九织点的冰原,曾对着星空喊过“我想你们”,此刻才明白,有些思念不需要回应,说出口的瞬间,就已经抵达了。
信织点的中心,立着一座由光丝编织的邮筒,邮筒的开口处不断吐出信件,又吸入新的信,像在进行一场永恒的传递。邮筒旁坐着个穿星尘邮递员制服的老人,他的背包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印着归雁星座的信封。
“我是宇宙的邮递员。”老人笑着打开背包,里面的信件突然活了过来,像群白色的鸟飞向不同的织点,“你们在歌声织点唱的歌,我都录下来做成信了,现在正往各个织点派送呢。”他递给林悦一封烫金的信,“这是歌者托我转交的,他说你们会需要。”
信里没有字,只有一片流动的光,光里浮现出歌者的身影:“信织点的尽头,是‘收信人的星球’——那里住着所有被你们的故事打动的人,他们正等着和你们说句‘谢谢’。”光散去时,邮筒突然发出嗡鸣,所有信纸云开始聚集,在星空中拼出一个巨大的坐标,坐标旁画着个微笑的符号。
林悦突然想起在第八十二章系在愿望树上的纸条,此刻那纸条正从信纸云里飘出来,背面多了一行新字:“致林悦:你说‘愿每个探索者都能找到同行的人’,现在我身边有三个新伙伴啦,我们正跟着你的箭头走呢。”落款是个画着小锤子的签名,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信会长大的。”老人指着飘向远方的信,“就像种子会发芽,你们留下的每个脚印、唱过的每句歌,都会在别的织点长出新的故事。”他的背包里突然飞出最后一封信,信封上印着林悦、卡伦和影的合照,“这是寄给未来的你们,等走到宇宙的尽头,再拆开看看吧。”
离开时,林悦对着邮筒轻声说:“请帮我们带句话——谢谢所有回信的人,你们的故事,也在我们心里发芽了。”邮筒晃了晃,像是在点头,信纸云则化作一道光轨,在暗鸦号身后铺成一条银色的路,路上漂浮着无数信封,每个信封都朝着不同的织点飞去。
暗鸦号朝着收信人的星球驶去,林悦握紧那封烫金的信,突然期待起那些等待见面的人——他们或许拿着和自己同款的锻造锤,或许带着卡伦修过的零件,或许哼着影编的调子,就像一场跨越无数织点的大团圆,想想都觉得,这封信里藏着的,一定是宇宙级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