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视线的开阔,霉味裹挟着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石壁上摇曳的火把映出斑驳字迹,泛黄的羊皮卷杂乱堆叠,墨迹晕染处尽是村子里未曾听闻的符号。
正中央墙面挂着一幅古旧画像,画像上画着的大祭司,身着绣满星纹的黑袍,苍白面容带着奇异微笑,右手握着的骨杖顶端,嵌着枚暗紫色晶体,幽幽泛着冷光,而他的左眼似乎藏着未被揭开的阴影。
林深的指尖抚过画像边缘时,意外触到一处凹陷。随着暗扣轻响,整幅画轴像门扉般缓缓转动,露出背后幽黑的洞口。
那是条仅容孩童通过的秘道,潮湿的石壁上还残留蛛网在洞口悬成半透明的帘幕。
他伏下身试图钻入,肩膀却狠狠卡在洞口。粗糙的石壁硌得肋骨生疼,腐土气息里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
指尖在洞壁摸索时,突然触到凸起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符文,又像爪痕深深嵌入石面。幽暗中,洞口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滴水声,与他急促的喘息交织,在寂静的密室里荡出诡异的回响。
与此同时,这条狭窄的密道另一端连着的就是关着新娘的石屋。
只是鲜少有人知道。
林深通过地图推测另一端应该就是关着新娘的屋子,随即朝洞口喊了两声:“苏棠,你在那里吗?”
此时的苏棠披头散发,倒在稻草堆里,眼神空洞,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呆了不知道多久了,内心似乎也已经麻木了。
隧道有个五六米,但是一直待在安静的环境下,静到极致的时候连头发丝掉地上都能听见,林深的呼唤倒是让苏棠惊的从稻草堆里爬起来。
也许是村民们觉得关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石屋里,根本跑不出去,所以并没有给苏棠将手脚捆上。
“林深!是你吗?你在哪?”苏棠靠近发出声音的石墙,也不顾上面从石缝中涌出的潮虫,用手拍打墙面。
“我这里有一条洞口,可是我钻不进去,你应该是可以的,你看看你那里是否有洞口。”林深扒着洞口的沿壁,朝里面喊着。
“太好了,真的是你,你怎么没有出去报警?还是已经来了?”苏棠欣慰对方回来救自己了【没想到这上司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啊。】
“这个说来话长,我先救你出来。”林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离奇的事情。
苏棠没有回话了,她似乎有了什么发现,墙上每块石头的纹路基本是一致的,可是指腹在上面还摸到了不一样的裂痕【奇怪,这似乎是一个门,刚才被压送进来时也没仔细看。】
苏棠用力扣了扣缝隙,发现打不开,又按了按,还是纹丝不动。
“我这里好像是有道门,但是打不开。”
“你在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林深有些急了,万一真的打不开。
苏棠继续摸索着,很快摸到了一个凹槽,似乎是用来放什么东西的。
“我这里有一个凹槽,但是我不知道要放什么东西。”苏棠在黑暗中看不清那个凹槽。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在跟谁说话呢?”石屋的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大祭司,黑袍大祭司枯槁如朽木,骨节嶙峋的手指缠绕着暗红符咒。他掀开腐锈铜铃垂挂的帷幕,凹陷的眼窝里浮着幽绿火光,银白长发间缠绕着褪色的祭祀绳结。
那大祭司踏入石屋,拉过墙角的苏棠,力气大的产生了悬殊,苏棠被硬拽到石屋中间的地上跪下,那祭司用锋利骨刀划开她的掌心,瞬间,殷红血液凝成符文,暗红纹路顺着指尖滴入蛊中。
“看好她。”随后取了血的大祭司正要起身离开,腰间的一个圆环绿玉露了出来。
【这是!那个凹槽的形状!】苏棠也不顾手上的伤口,猛的撞上去,那祭司似乎站不稳,晃了两下被身旁的下属扶住。
苏棠趁此期间伸手去拽那个绿玉,大绿玉似乎并没有系得很紧,轻轻一扯就拽下来了,苏棠赶紧把那绿玉扔到稻草堆中,假装站不稳摔倒。
“我看你是活腻了,连大祭司都敢撞!”旁边扶着大祭司的下属双眼暴突如铜铃,满脸横肉扭曲,青筋在脖颈上暴起,凶神恶煞地道。
“看着点,别打死了,给两脚教训教训就得了,免得打伤了,邪尊万一不要了怎么办?”那大祭司扯了扯衣服,吩咐身边的下属,转身离开了。
林深在另一边的密道听的是一清二楚,可是他知道此时不能说话。
在听到石屋那传来踢打的声音和闷哼声后,林深有些坐不住了,手掌握拳,手指用力的掐着掌心。
随着石屋石门落下的声音,空气中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苏棠,你还好吗?你那里发生什么了,我听见有人来了。”林深喊了几句,却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隐隐感觉隧道那传来一阵风,是隧道另一头通了。
“我……用偷来的绿玉打开了。”苏棠说话有些吃力,显然是前面被打了的原因。
随后苏棠费力的爬进洞口,洞口刚刚好,不大不小,她的手掌还留有划开的伤口,虽然有些凝结了,但在匍匐前进的时候难免扯开,手掌又流出鲜血,也顾不上疼痛,一心只想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前方漆黑黑的视角隐隐有了光亮。
“苏棠!”林深把油灯伸进洞口,想为她照亮一点。
许是眼睛待在黑暗中太久了,仅仅只是油灯微弱的光亮也让她眼睛有些不适应。
快爬头的时候,林深伸手扶着她从洞口爬出。
“你得先处理一下伤口,跟我来。”林深扶着苏棠往回走,到了狭窄的地方,林深蹲下让苏棠走在前面。
出了洞口,来到井底。
井底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林深仰头望向头顶的洞口,月光被切割成苍白的碎片洒在湿漉漉的井壁上。
斑驳的苔藓像发霉的绒毯覆盖着青石,凸起的砖石棱角早已被磨得圆滑,给攀爬徒增几分危险。
“踩着我的肩膀先上。”林深蹲下身,膝盖重重磕在布满碎砖的井底。苏棠攥着他的衣领借力时,指尖触到一片潮湿——分不清是水珠还是冷汗。
她扒住井壁凹陷处,指甲在苔藓里划出深痕,才刚撑起半个身子,脚底突然打滑,整个人向后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深双臂如铁钳般环住她的腰,后背重重撞上石壁。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两人肩头。“别慌。”他的声音发闷,胸腔剧烈起伏,“我托着你,用左边第三块砖的凹槽借力。”
井壁渗出的冷水顺着脖颈灌入衣领,林深咬着牙将苏棠往上送,自己的小腿却被井壁凸起的铁钉勾住裤脚,撕裂声混着粗重喘息在狭窄空间回荡。
等苏棠爬出井口后,将井绳放下,示意林深可以上来了。林深将绳子在手上绕了几个圈,奋力蹬住井壁,向下借力,在快到井口处似乎要下落。苏棠及时抓住他的手,向上拽着,手掌的疼痛钻心一般刺着,费了一些力气两人才双双上来。
“现在去哪?”还未喘口气,苏棠的手腕被林深拉住,向那女孩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