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除了身为人祭,还坚持住在山上多年已为数不多的老人,村子里只剩下林大贵和黄飞财两个人知道二十八年前的事情。眼下,林老板在村子里大量收购山上老宅土地使用权的事情早已传开,这些事黄飞财不可能不知晓!
如此一来,就很有必要揣测一番黄校长请他们吃这顿饭真实目的了。此前,叔侄二人一致的看法是,黄飞财想通过这顿饭局,判断他们这边收购山上老宅是否打着试图染指裕大师遗产的算盘。而他们今晚要做的,就是尽量搪塞黄飞财,尽可能不让其发觉他们叔侄准备独吞宝藏的事实。
但很遗憾的是,叔侄二人其实对蒙混过关都没有多少信心,事情发展到现在,说什么都像欲盖弥彰掩耳盗铃。
要怪就怪那帮碍事的刺头,假如没有这帮程咬金搅局,他们叔侄早就一口气拿下山上村子大半的土地使用权了!
以如今的农村土地市场行情,十万龙原币,毫无疑问是无比大方豪爽的出价!
没这帮混蛋碍事,哪儿还有这么多破事?
林俊恒听了叔父在车上提前编织的谎言,暗戳戳觉得这事八成要黄,他也不是没有建议林大贵另寻他法。比如,直接请王仙师让黄飞财人间蒸发之类的。毕竟,只要黄飞财一死,二十八年前的秘密他们自然得以独享。
怎料,他这个想法被林大贵嗤之以鼻的驳回了。
按照林老板的原话说:“臭小子,你想到的这些老子早就想到了!可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姓王的这老匹夫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考虑杀人灭口,收购山上老宅也是这老家伙想出的主意。”
“说什么不想被本地官府的江湖机构抓住罪证,受到通缉悬赏沦为流寇,所以尽量还是要用合法的方式,要名正言顺地开采勘探山上地宝贝。”
“没想到这些江湖人居然这般忌惮官府,今晚若是能骗过去自是最好,倘若骗不过,那我只能再去警告王仙师一次。我就不信了!一个混迹这么多年的老江湖事到临头,还不知君子动手不可落人于后的道理!”
虽说如此,林大贵还是多次交代林俊恒要注意管理表情,一定要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林老板心里对发小实际上并非完全没有恻隐之心,不过究竟是为了自己更多,还是为了多年的情谊更重就难说了。
酒桌上,林大贵感慨道:“唉呀……一眨眼,你我都已经这把岁数喽!咱们如今都是事业有成吃穿不愁,时间过得真快呀!“
黄飞财点点头,“是呀,从我们进城上高中算起,一晃都过去二十八年啦!想当初咱们在村里那些年,去湖泊叉鱼就是为数不多的娱乐,像俊恒小侄这一代年轻人恐怕根本没玩过这种活动吧?咱们那会儿可没电脑游戏哦!”
“可不是么?说起来也真是怪可惜的,咱们后来再没去那边几次。等到咱们大学毕业,想去那片湖看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了,这可真是怪事!好端端的一片湖居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别说鱼了,连一滴水都没了,直接变成个大土坑!你说奇不奇怪?问村里人,他们居然说从来不知道山上居然还有一片湖!感情咱们去了多次的地方可能是幻境?这可当真是见了鬼!”林大贵满脸不解道。
“确实很诡异,如果只有一两个人这么说可能是恶作剧,但全村人除了咱们居然竟然没人知道那片湖,这事绝对不简单!但我们很可能永远不知道真相了,这些鬼神之事咱们永远只能当边缘看客。”黄飞财推推眼镜补充道。
林俊恒不敢问也不敢评价,他现在可算明白知道太多是什么感受了,那叫一个烧心胆颤!
于是林俊恒除了埋头吃东西就是时不时玩玩手机,有时候什么也不做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最佳途径。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黄飞财觉得时机已至,是时候该谈正事了。
“大贵,这杯酒算我赔罪。叔叔婶婶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偏偏现在是五月份,这马上又是中高考又是期末的,学校里忙得一塌糊涂!要不然,以咱们俩的关系我怎么可能连叔叔婶婶的葬礼都不来呢?”
“说起来,今年春节那会儿我还拜访过他们呢!这人老了,真是见一面少一面,也不知当年裕老留下的阵法有没有给他们二老的健康造成太大影响……“黄校长握着高脚杯,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他佯装醉酒一时语快的样子,当着林俊恒的面说出了当年之事。这一刻,“谈判”正式开始了!
林俊恒知道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立马做出大吃一惊的表情双目瞪大如铃。林大贵闻言也是怔了怔,酒意倏地散去大半。
只见林老板手疾眼快地伸手死死抓住黄校长盛满红酒的手臂猛摇几下,杯中红酒溅出些许,犹如滴血般洒在包厢地毯上。
林大贵赶忙朝着黄飞财使了使眼色,随即对“一脸震惊”的侄子解释道:“恒儿,你莫要误会了!黄叔叔说的只是老人们一些迷信,咱们可都是讲科学的现代人,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对对对……你就当叔叔酒喝多了说胡话!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相信这些鬼神玩意儿。你们年轻人是未来的希望,可切莫沉迷这种东西。”黄飞财脸色一正,故作镇定地说道。
林俊恒也是拿出浑身解数展现逼真演技,摆出似懂非懂的神情点头“哦”了一声。
趁热打铁,做戏要做全套。料及此处,林大贵当即以“让他们单独说会儿话”为由让林俊恒先行退场。后者闻言也没多问,立马拖着肥硕的身子出门,并喊上正在站岗的打手一起下楼,只留林大贵与黄飞财“对簿公堂”。
“好啦,这里没别人了。阿飞,咱们来说点心里话吧。”林大贵面露几分真诚地看向黄飞财,“兄弟,你今晚请我过来吃饭应该有别的事情要问我吧?比方说,为什么我要收购山上老宅?”
黄校长面色阴沉地用纸巾擦了擦溅到身上的红酒,“你会跟我说实话么?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就愿意相信。我就怕你忘了咱们当初说好的,如果真要找裕老的东西谁都不能独吞的协议。”
林大贵见事情有戏面色一喜,当即主动给黄飞财“哗啦啦”地重新倒满一杯酒。
“好兄弟,我当然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奔着裕老留下的东西,搞这么一出吧?兄弟,你想多了!这么多年过去我根本没有再见过江湖人!再说了,如果我真有想法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请江湖人上山偷偷勘探开采不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哪有人做贼还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嘛?”
“我想收购山上那些老宅,只是打算另起炉灶做生意而已,山上环境这么好闲置着太浪费啦!我准备今年就把这些老宅拆了,明年马上开始大批量种植茶叶和药材。本来我还想着优先雇佣咱们村把老宅卖给我的人来干活,谁知道这帮家伙居然这般不识好歹!把坑钱的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你说气不气人?”
“我就是太心软了,加上那段时间家里二老头七还没过,脑子不太灵光,这才给这帮王八蛋机会搞联合抬价。但凡我一家一家偷偷去商量,事情可能都不会这么难办!还有那个开超市的光头佬何三勇,此前我在人群里看到他很跳,八成就是他带的头!”
黄飞财闻言,面无表情地反问一句:“这么说,此番你真是要回家乡搞投资了?可你不是有厂子跟楼盘生意能做么,茶叶和药材真有这么赚钱?“
林老板双目凝神,满脸成竹在胸的模样,提及商业有关的部分那他可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