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往往用神圣的外表,引诱世人干罪恶的罪行,正像我现在所用的手段一样;贫穷而知足,可以赛过富有;有钱的人要是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他会有一天变成穷人,那么即使他有无限的资财,实际上也像冬天一样贫困。像空气一样轻的小事,对于一个嫉妒的人,也会变成天书一样坚强的确证;也许这样就可以引起一场是非。被盗的人要是不知道偷儿盗去了他什么东西,他就是等于没有被盗一样。——莎士比亚《奥赛罗》
天生万物以养民,民无一善可报天。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
人之生矣有贵贱,贵人长为天恩眷。
人生富贵总由天,草民之穷由天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不忠之人曰可杀!不孝之人曰可杀!
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大西王曰杀杀杀!
我生不为逐鹿来,都门懒筑黄金台。
状元百官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
传令麾下四王子,破城不须封刀匕。
山头代天树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张献忠《七杀碑》
2014年7月1日,傍晚。
某处学校食堂模样的场所,今日迎来了有些特别的客人。
只见食堂内摆着十几张圆木桌子,目前仅有一人坐在正中央的主桌上奋笔疾书,他的身影在布置比平日里喜庆的食堂显得格外单薄。
此人发型齐寸,体态清瘦,神情阴郁。对着桌上正奋笔疾书地书册的五官还算端正,只可惜他的左侧脑门有一道不长不短的伤疤,影响了面容整体观感。
他正聚精会神地在本子上写字,时不时不忘推下眼镜镜框。
任谁看,这都是一个长相普通正在赶作业随处可见的在校学子,充其量顶多有些不太美好的过往。
只是这个场合有些微妙的违和感。
但仔细一看不难发现,他的衣着打扮很是不同寻常!
此人穿着一身黑的奇装异服,外长袖长裤、衣领衬衫西装黑色领带,左侧胸口别着一枚银灰十字章、腹部绑着黑色皮带,皮带头刻有雄鹰展翅纹路。
不仅如此,他坐的椅背上还披挂着一件漆黑再无它色的风衣,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在校学子可以穿的礼服。
仿佛此刻的他不是一名在校学生,而是一名正在处理公共事务的戎卒士官。
这一套服饰,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上一次世界大战时在欧罗巴大陆大杀四方的戎装。(作者PS:纳粹主义给全世界带来了沉重灾难,我们要坚持抵制防范。)
那一支戎卒装束以立体剪裁、收腰设计和精美勋章闻名,是该国度民族传统奠定美学根基。合身剪裁凸显力量美感,勋章如随身简历彰显荣誉,扎实用料与配色至今影响男装潮流。理性设计背后,是超越时代的军事时尚遗产。不论时代变迁,其设计至今仍被视为时尚界的经典,甚至影响深远,为众多国家所效仿。
即便战败了,时任机关声名狼藉,但这一套戎装行头都是世界公认的艺术品!
虽说这名学子身上的款式多少有些修改,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原型为何物。
无论怎么讲,此人无疑是那个魔鬼一般党派的狂热信徒!
有心之人再细心观察便能进一步察觉更深层次的异状,倘若此地真是学校食堂,那么这所学校的领导一定是十分罕见的宽厚之人。
正常来讲,国内的学校食堂很难做到这种布置,更别提早早将几种饮料摆在各个餐桌上静候学生享用了。
除非是大学那种高校,一般的中学学生不可能有这等优待。
这个问题的答案,被室外门框上方的名牌揭示。
这里不是学生食堂,而是学校教职工食堂!
“那时候,我们总是天真的相信事情总会好转,即使是像我们这种一事无成、一无所有的可怜虫也可以通过努力获得认可。”
“可事实证明我们错了,大错特错!这该死的世界从一开始就给我们判处了终身监禁,去还要标榜自我此乃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们将我等绑架、给年幼无知的我们灌输服从他们制定的规则,从而让我们在活在他们的评价体系里内斗不止,使我们失去应有的团结并且相互仇恨。这帮坐于上位的败类,他们心底只会觉得这是给予我等的恩赐!”
“既然他们将我们贬为废品,是天生的下等人。那我们就是要拿起属于我们的武器奋勇抗争!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尊严和名誉!建立属于我们的新世界!让他们这些压迫我们的败类们深入感受一番自己曾做过的事情,只有这样他们明白自己是何等罪孽深重,才能理解我等过往万分之一的痛楚!”
“他们,需要用一生的时间,为我等当牛做马偿还罪责!”
“这条路上任何试图阻碍、劝说或者为那些败类辩护之人,我等留给他们的……唯有杀!杀!杀!”
“我们要创造一个,没有才能差距带来不公正对待的新世界!这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事业,将会永垂千古!为新纪元的世人所铭记!”
“Kreuz Heil!”(德语大意:十字星万岁!)
男生笔走龙蛇地写完最后一句放下写字笔,随即神情陶醉地背靠椅背,自顾自地将饮料倒满在高脚杯。独自一人惬意地坐在空旷的教职工食堂摇晃手中高脚杯,发出意味颇深的叹息。
纵使男生的年龄稍显稚嫩,以及掀起涟漪的高脚杯并没有盛满名贵酒水。他的动作无疑有些装模作样,但此时此刻,他浑身散发着大权在握的气场,俨然是一副位于“权力中心”的上位者姿态。
仿佛在这个地方,现在的他就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王者!
倏然,四道漆黑身影出现在男生视野中,那是四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高中生,他们穿着相同款式的戎卒礼服并排大步走来。
他们的步伐铿锵有力整齐划一,完全不似一般学子训练的结果。
看到这一幕,坐在椅子上的男生立刻起身放下高脚杯招呼来者。
这四个人是他亲如手足的好兄弟,没有他们毫不保留的支持,他这会儿绝无可能坐在这里享受胜利果实。
有时候连他都不禁暗自感叹,今生今世有这几个情比手足同胞陪伴左右已是莫大的福运!
最起码,他们四个比抛下自己独自生活的双亲要强太多了……
“我们的张会长还真是兢兢业业呀,连这点时间都要用来工作,如此刻苦的精神咱可实在比不上!”
“哼,为了咱们伟大的事业可不就得这样么?倘若那些迷途的无知羔羊能稍微有点反抗精神,我等又何至于此?!一想到适才他们在台下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我就来气!这帮蠢材怎么能对压迫自己的人起了恻隐之心呢?”
“哎……说到底还是咱们的张会长在为了所有人受苦受累啊,做出最大牺牲的人当然是他!”
“但愿事情能顺利就好,不然咱们这一年的心血可就要白费了。”
张姓少年见状,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哥几个还是叫我阿廉或者柄廉就好,你们与我可都是学生会的元老,咱们之间不必生分。你们的心情我都懂,但现在还不是可以完全放松的时候,今后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咱们呢!”
说着,这四个人两两坐在张柄廉左右两侧的椅子上,将后者置于中间以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