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羽林入口那棵千年梧桐,虬枝上歪歪斜斜挂着块新木牌,"妖界旅行社"五个朱漆大字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木牌上绘着幅荒诞画:阿梨化作原型,金红色的凤凰嘴里叼着冒着热气的桂花饼,蓬松的尾羽卷着根油汪汪的烤肠;一旁江临之的道袍鼓胀如帆,脚下踩着两片芭蕉叶,阿梨非说这是能日行千里的"流云履"。木牌下方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广告语:"上仙陪游,假一赔十!摔断腿赔仙丹,吓哭包送仙法!"
"这位仙长留步!"阿梨突然从树顶倒挂而下,尾巴上系着的蜘蛛网价目表随风翻卷,惊得路过的刺猬精瞬间缩成毛球,"天庭一日游套餐了解一下?瑶池玉露足浴、老君八卦炉烤饼,还有独家节目——看江临之仙君被蜂妖追着喊爹爹!"
"阿梨!"江临之黑着脸从树后转出,发冠上还沾着几片桂花,"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本君把你炼成凤凰酥?"话音未落,阿梨已掏出个龟壳喇叭,扯着嗓子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原价三万六千灵石,今日特惠只要三颗千年灵芝!买套餐送江临之仙君亲笔——的符咒!"
围观的小妖怪们顿时炸开了锅。长耳兔精举着桃木雕刻的相机蹦跳着:"我要和会化形的上仙合影!"三头蛇妖吐着信子凑过来:"听闻仙君被树妖追着喂食?可否现场演示一番?"江临之的脸涨得通红,伸手去夺喇叭,却被阿梨灵巧躲开,还顺手在他脸上抹了把锅底灰:"瞧!限量版烟熏妆容!"
"诸位道友!"江临之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职业假笑,抖了抖被阿梨改成披风的道袍,"且听本君讲解天庭胜景。前方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便是凌霄宝殿,玉帝陛下......"话未说完,阿梨猛地扑到他背上:"错啦!那是玉帝老儿的棋牌室!上次我瞧见他和太白金星斗叶子牌,输得连蟠龙头冠都押上了!"
队伍里的小狐狸妖赶紧掏出树皮笔记本记录:"原来神仙也玩叶子牌!那王母娘娘可会跳霓裳羽衣舞?"江临之扶额长叹,阿梨已叼着新出炉的桂花饼飞到他肩头,饼上还插着根仿二郎神三尖两刃刀造型的竹签:"上仙哥哥,人间正兴野外炊食!咱们下次去......"
"是去人间游历!"江临之条件反射地纠正,却见阿梨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指摇晃:"就去嘛!听说人间的糖葫芦裹着糖霜,烤红薯冒着蜜香,还有会发光的萤火虫糕点!"她突然压低声音:"而且我打听到,月宫新制了月光酥,我们......"
"不可!"江临之刚开口,就见阿梨瞬间耷拉下翅膀,尾巴也蔫巴巴垂着。他无奈地掏出块备用桂花饼塞进她嘴里:"最多去......品尝一二。但若被嫦娥仙子逮住,定要你去捣药!"阿梨立刻满血复活,叼着饼欢呼着在林间盘旋,惊飞了一群正在玩骨牌的猫头鹰妖。
夕阳将乱羽林染成琥珀色时,队伍行至忘忧河畔。阿梨突然指着河面漂浮的葫芦大喊:"看!太上老君的漂流瓶!"她扑过去捞起葫芦,倒出一堆焦黑的饼渣和张字条:"阿梨仙子,速带新方!玉帝说再吃不到会发光的烤饼,便要将炼丹炉改作火锅鼎!"
"听见没?"阿梨得意地冲江临之晃着尾巴,"连玉帝都是我的座上宾!下次咱们办个天庭巡回宴,你当大厨,就做上次被雷劈时误打误撞弄出的......"话未说完,江临之已拎起她后颈:"先把欠赤脚大仙的云履赔了!还有天蓬元帅的九齿钉耙维修费!"
这时,小妖怪们突然齐刷刷掏出桃木相机。原来江临之拎着阿梨的模样,正巧与木牌上的卡通画如出一辙。长耳兔精激动得耳朵直颤:"此乃天赐机缘!这波血赚!"三头蛇妖三个脑袋同时点头:"值回票价!"
远处云端,玉帝举着千里眼看得直乐,身边太白金星正往他嘴里塞阿梨特制的焦饼:"陛下,依老臣之见,咱们不如入股?这生意可比蟠桃会红火多了!"玉帝刚要开口,忽见阿梨不知从哪摸出个巨型弹弓,瞄准月亮喊道:"发射!目标月光酥!"
"快!"玉帝将千里眼一扔,"传令天蓬即刻镇守月宫!再命月老速速将他俩的红线打个死结!"而此时乱羽林里,阿梨已拽着江临之的袖子往前冲:"快走!晚了就被哮天犬抢光啦!"江临之一边骂骂咧咧整理被扯坏的道袍,一边掏出应急符咒,谁晓得,这次又会闹出什么三界震荡的大事呢?
月光渐起,乱羽林深处亮起星星点点的篝火。阿梨蹲在临时搭起的烤架前,往串着月桂花瓣的竹签上刷花蜜;江临之则警惕地望着四周,手里紧攥着能召唤天兵的传讯符。当第一串滋滋冒油的月光烤肉出炉时,整个妖界都回荡着他们的笑声,而这,不过是无数荒唐冒险中,最寻常的一个夜晚罢了。毕竟在这三界之间,只要有这对活宝在,明日永远会比今日更热闹,更离谱,也更令人期待。
阿梨突然灵机一动,将烤架上的烤肉串成一串,对着江临之晃悠:"上仙哥哥,你说要是把这月光烤肉拿去卖,能换多少颗千年灵芝?"
江临之白了她一眼:"就你那生意经,怕是连本都赔进去。上次你拿仙丹去换狐狸妖的破铃铛,结果铃铛是个赝品,仙丹倒是真没了。"
"那是意外!"阿梨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这次肯定能大赚一笔!我要在妖界开个最大的酒楼,名字就叫'阿梨仙味阁',让全天下的妖都来尝尝我的手艺!"
正说着,一只浑身沾满草屑的小猴子妖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不好啦!阿梨姐姐,江仙君!后山的桃树精又闹事了,说有人偷摘了它的桃子!"
阿梨和江临之对视一眼,同时说道:"不是我!"
但小猴子妖却摇了摇头:"不是你们,是隔壁山头的穿山甲精,它还说这是阿梨姐姐教它的!"
"冤枉啊!"阿梨跳了起来,"我什么时候教过它偷东西?"
江临之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上次教小狐狸妖用迷魂术骗土地公的酒,教长耳兔精用幻术偷月老的红线,这些事你都忘了?"
"那都是......都是为了好玩嘛!"阿梨吐了吐舌头,"这次我真没教它!不过既然出了事,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两人带着一群小妖怪赶到后山,只见桃树精正挥舞着树枝,将穿山甲精困在中间。穿山甲精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喊道:"阿梨姐姐救我!我只是想吃个桃子而已!"
阿梨飞到桃树精面前,甜笑着说道:"桃桃姐,消消气嘛!这穿山甲精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它这一回吧。我保证,以后它再也不敢了!"
桃树精哼了一声:"要我饶它也可以,让它把偷的桃子都还回来,再给我跳支舞赔罪!"
穿山甲精一听,立刻从壳里钻出来,手忙脚乱地把藏在身上的桃子掏出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跳!我现在就跳!"说着,它笨拙地扭动着身体,跳起了奇怪的舞蹈,逗得在场的小妖怪们哈哈大笑。
桃树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松开了树枝:"算了算了,看在阿梨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敢偷我的桃子,可没这么便宜!"
解决完这事,阿梨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今晚还有月光烤肉吃呢,谁要是不来,可就亏大了!"
小妖怪们欢呼着散去,阿梨和江临之慢悠悠地往回走。江临之突然说道:"阿梨,你说我们这样天天胡闹,真的好吗?"
阿梨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好?三界这么大,要是每天都规规矩矩的,多无聊啊!而且,有你陪着我一起胡闹,我觉得特别开心。"
江临之看着阿梨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突然一阵温暖。他伸手轻轻敲了敲阿梨的脑袋:"就会贫嘴。不过......我也觉得挺开心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回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在这三界之中,或许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有结局,只会有一个又一个更加精彩、更加荒唐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们。而这,就是他们最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