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千年,带着潮湿石壁和某种庞大生物留下的、令人不安的腥气。
哈利·波特的心脏在肋骨下狂跳,他刚刚目睹了金妮·韦斯莱苍白地倒在巨大的斯莱特林雕像脚下,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日记本里那个英俊、模糊的幻影,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十六岁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高大、英俊得近乎邪异,黑玉般的头发,深邃的黑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智慧和掌控一切的傲慢。
“金妮的生命正在流逝,”汤姆的声音如同丝绸滑过寒冰,带着一种虚假的惋惜,“很快,她将不复存在,而我……将真正归来。”
哈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比这地下室的温度更刺骨。
他握紧了魔杖,尽管知道在汤姆面前,它显得如此无力。
汤姆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转向那尊巨大的、张着嘴的斯莱特林雕像,用一种古老、嘶哑、充满力量的语言发出了命令:
“对我说话吧,斯莱特林——霍格沃茨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那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奇特的共鸣。
哈利认出了它——蛇佬腔!
这声音与他之前在走廊里听到的、让他饱受猜疑的恐怖低语一模一样!
就在哈利因这真相而震惊时,雕像深处传来回应。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庞大、古老、被唤醒的暴怒正沿着雕像内部蜿蜒而上。
接着,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和碎石滚落的声响,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鳞片的头颅从雕像张开的巨口中缓缓探出。
蛇怪。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蛇怪。
它巨大得超乎想象,通体是闪着幽暗绿光的鳞片,粗壮得如同百年古木。
它的眼睛——哈利强迫自己死死盯住地面——即使紧闭着,也仿佛散发着无形的死亡气息。
它高昂着头,分叉的舌头嘶嘶作响,捕捉着空气中入侵者的信息。
它的姿态充满了原始的、毁灭性的力量。
然而,在密室最幽深的阴影里,在汤姆·里德尔那看似掌控一切的冷漠表象下,一股隐秘的精神链接正剧烈波动。
莎尔拉痛苦的低语,如同鳞片刮过岩石,“主人……我感知到……入侵者……危险……”
汤姆冰冷的思绪,如同淬毒的匕首,“莎尔拉,我的猎手。撕碎他。他是我们道路上的绊脚石。展现你的力量,证明你对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忠诚!”
莎尔拉有一种混合着服从与渴望被认可的悸动,“遵命……My Lord……为了您……”
蛇怪庞大的身躯完全滑出了雕像的口腔,沉重的尾部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精准地转向哈利的方向,即使没有视力,它也能通过热感和震动锁定目标。
它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致命的毒牙,准备发动致命的扑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嘹亮的鸣叫划破了密室的死寂!
福克斯!
邓布利多的凤凰!
它如同燃烧的金红色流星,从管道口俯冲而下,直扑蛇怪的头部!
它长长的、闪耀着金光的尾羽在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
蛇怪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了,它猛地甩头,试图咬住这只渺小的火鸟。
但福克斯异常灵巧,它在蛇怪巨大的头颅边盘旋飞舞,吸引着它的注意力。
“福克斯!”哈利惊喜地喊道,但他知道凤凰无法杀死蛇怪。
凤凰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没有攻击,而是猛地冲向蛇怪那巨大的、紧闭的黄色眼睑!
它尖锐的喙如同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啄了下去——一下!两下!
“嘶——!!!”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无尽痛苦的嘶鸣响彻整个密室!
蛇怪——莎尔拉——猛地向后仰起巨大的头颅,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墨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它被啄瞎的双眼处溅射出来,洒落在冰冷的地面和斯莱特林的雕像上。
失明的痛苦让莎尔拉彻底疯狂。
它不再依靠视觉,而是狂暴地甩动着巨大的身躯,毒牙疯狂地啃噬着空气,粗壮的尾巴如同攻城锤般扫荡着密室中的一切。
石柱被撞碎,地面被犁开深沟。
它只想毁灭一切,尤其是那个让它承受如此痛苦的小东西和那个入侵者!
哈利在碎石和烟尘中狼狈地翻滚躲避,每一次蛇尾的扫过都带着死亡的风声。
他看到了金妮身边掉落的破旧日记本——汤姆的弱点!
但他根本无法靠近!
“福克斯!”哈利再次大喊。
凤凰发出一声清鸣,它没有再去攻击蛇怪,而是盘旋着飞向哈利,将一件沉甸甸的东西丢在他脚边——分院帽!
哈利绝望地看着这顶破旧的帽子,又看向再次凭借嗅觉和听觉锁定了他位置、张开巨口猛扑过来的蛇怪。
难道邓布利多就给了他这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帽子,将手伸了进去——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布满灰尘的衬里,什么也没有!
蛇怪带着腥风扑到了眼前!
哈利甚至能看到它喉咙深处蠕动的肌肉和滴落的毒液!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抓起脚边一块碎裂的石块,狠狠砸向蛇怪的下颚!
这微不足道的攻击只让蛇怪顿了一下,但足够了!
就在这一瞬间,哈利感到手中一沉!
那顶破旧的分院帽里,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件沉重、冰凉的东西!他猛地将手抽了出来——一把闪闪发光的银剑出现在他手中!剑柄上镶嵌着鸡蛋大小的红宝石,剑身寒光凛冽,剑刃上刻着一行细小的名字: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希望瞬间点燃!哈利握紧宝剑,面对着因被石块砸中而更加狂怒、再次张开巨口噬咬而来的蛇怪。
这一次,他没有后退!
他鼓起全身的勇气,看准时机,双手紧握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将格兰芬多的宝剑狠狠地向上刺去!
噗嗤!
利刃刺穿坚韧鳞甲和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宝剑深深地刺入了蛇怪上颚的软肉,直没至柄!
“嘶嘎——!!!”
这一次的嘶鸣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夹杂着生命被洞穿的、濒死的绝望哀嚎!
蛇怪——莎尔拉——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剧烈地、失控地抽搐起来!
它那巨大的、覆盖着墨绿鳞片的头颅被宝剑牢牢钉住,无法挣脱!
就在这一刻,在哈利惊骇的目光中,在蛇怪剧烈抽搐、濒死的痛苦达到顶峰时,异变陡生!
被格兰芬多宝剑钉住的巨大蛇头,那坚硬的鳞片、狰狞的轮廓,竟在剧烈的能量波动中变得模糊、扭曲!
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强行撕扯它的形态!
一刹那间,那张可怖的蛇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少女脸庞!
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无形的力量中散开、飘动,皮肤光滑却透着死寂的灰白,正是莎尔拉人形的模样!
那双被福克斯啄瞎的眼睛部位,此刻是两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空洞,墨绿色的血液正从中汩汩涌出,流过她苍白的面颊。
在哈利惊鸿一瞥的瞬间,似乎短暂地闪现过。
她精致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无声地呼唤着什么,翠绿色的瞳孔因剧痛和失明而显得空洞茫然,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绝望和……一种近乎解脱的悲伤。
这景象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如同一个短暂而凄厉的噩梦。
随即,强大的魔力耗尽,幻象崩溃,巨大的蛇怪头颅重新显现,带着被宝剑贯穿的可怖伤口。
莎尔拉庞大的身体最后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悲鸣,然后轰然倒塌在地,震得整个密室都在颤抖。
那双曾经致命的黄色眼睛,永远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