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大皇宫的镜厅被改造成巨型鸟笼。江屿白混在模特队列末尾,荆棘王冠的尖刺扎进额角,血珠顺着金丝框架滑入眼角。T台两侧的射灯扫过时,他看见前排VIP席上沈星蔓的侧影——她裹着黑色鸵鸟毛披肩,耳坠是两枚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中的乳牙。
后台更衣室飘着尸蜡与广藿香混杂的气味。江屿白扯开高定西装衬里,肋间缝合线崩裂处塞着张浸血的邀请函。皮革烫金的标题正在渗血:「圣日耳曼中学百年校庆高定秀」。当他摸到袖扣内侧的青铜星轨仪纹路时,镜中忽然闪过道黑影——沈星蔓的貂皮手套按在他后颈,指尖勾着根带倒刺的缝合线。
"压轴模特该换装了。"
她扯开他衬衫,荆棘王冠的倒刺在锁骨划出血痕。更衣镜突然翻转,露出背后布满霉斑的手术室。无影灯下挂着件缀满星轨碎骨的长裙,裙摆用脐带编织成巴黎下水道地图。
T台鼓点变得沉闷如心跳。江屿白被推进更衣隔间时,荆棘王冠突然收紧,尖刺扎穿颧骨钉入颅骨。血顺着金丝滴落在长裙胸口的琥珀纽扣上,纽扣内封存的婴儿睫毛突然颤动。沈星蔓咬开钢笔,往他耳道灌入冰凉的薄荷精油:"走台步时记得数天花板裂缝,第七道裂痕下藏着你要的毕业档案。"
镁光灯灼伤视网膜的瞬间,江屿白听见观众席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荆棘长裙拖过T台,在地毯上犁出带血的塞纳河支流。当他数到第六块镜面天花板,沈星蔓突然在VIP席起身鼓掌——她每拍一次手,裙摆的脐带就勒紧一分,腰间星轨碎骨随掌声频率刺入脏腑。
第七道裂缝在聚光灯下裂开时,江屿白踉跄着扯断荆棘王冠。金丝崩断的刹那,天花板坠下纷纷扬扬的皮肤碎屑——每片都纹着不同年份的手术记录。他抓住飘落的碎皮塞进伤口,在血腥味中捕捉到沈星蔓的唇语:「试衣间第三个挂衣架」。
后台突然断电。江屿白撞翻香槟塔,在玻璃碎屑中摸到挂衣架的金属杆。拧动第三枚铆钉时,整面墙向内翻转,露出冷藏库般的密室。二十具模特人台穿着不同年代的校服,每件制服都缀满青铜星轨仪零件。最深处的人台套着他少年时的破旧卫衣,胸腔位置镶着玻璃罐——罐内漂浮的灰鼠胎盘上,用胎脂写着今晚的经纬度坐标。
沈星蔓的高跟鞋声在冷藏库外响起。江屿白撕开卫衣接缝,棉花里掉出串穿在缝合线上的乳牙。当他把乳牙按进玻璃罐,冷藏库突然剧烈震颤,人台们集体转向,空洞的眼窝射出红点锁定他心脏。
"毕业答辩第二部分。"
沈星蔓的声音混着制冷剂的白雾涌来。她扯开鸵鸟毛披肩,锁骨下的条形码正渗出蓝血,"请阐述人体刺绣与蜂巢建筑的关联性。"突然将手术刀甩向江屿白,刀尖穿透他掌心的乳牙串,钉在墙面的巴黎电网图上。
制冷系统开始泄漏。江屿白在冰雾中撞翻人台,玻璃罐碎裂声里,沈星蔓突然发出幼猫般的呜咽。她跪地捧起染血的灰鼠胎盘,舌尖舔舐胎脂上的坐标时,冷藏库地面裂开黑渊——八百具裹着毕业证的婴儿标本正顺着传送带运往焚化炉,每张证书都盖着江屿白的指纹。
江屿白抓住传送带边缘跃下。焚烧炉的热浪掀翻荆棘长裙,他在坠落中扯住沈星蔓的珍珠项链。项链崩断的瞬间,珍珠滚入火海,显露出内里封存的微型星轨仪。沈星蔓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他眼皮上——视野霎时染红,焚烧炉铁壁上浮现用骨灰绘制的逃生路线,终点标着纹身店地下室的铸铁床。
消防警铃炸响时,两人跌进排烟管道。沈星蔓的貂皮大衣卡在齿轮间,她反手撕开布料,露出后背新鲜的刺青:荆棘王冠缠绕着圣日耳曼校徽,每根尖刺末端都缀着颗乳牙。江屿白掰断齿轮,金属裂口处的锈渣沾着薄荷糖碎屑——正是谈判桌下消失的那批。
"谢幕环节到了。"
沈星蔓突然将江屿白推回T台。燃烧的荆棘王冠从天而降,他本能地伸手接住,却发现王冠内衬缝着张人皮——是他十三岁那年被剥离的背部皮肤,上面纹着今晚焚毁的毕业档案原件。
镁光灯重新亮起时,观众席坐满戴威尼斯面具的校董。江屿白高举燃烧的王冠,火舌舔舐着人皮档案,焦糊味中浮出沈星蔓用经血写的批注:「宿主存活确认」。火焰突然转为幽蓝,映出天花板裂缝里悬挂的数百个玻璃罐——每个罐内都漂浮着穿校服的婴儿标本,脐带连着青铜星轨仪。
沈星蔓在掌声中谢幕。她扯下耳坠扔进火堆,福尔马林液蒸腾成薄荷味的雾气。当江屿白冲进雾中,VIP席已空无一人,只剩貂毛上粘着的皮肤碎屑——拼凑起来是纹身店地下室的铸铁床编号,床脚刻着未完成的蜂巢图腾。
风雪灌进破碎的镜厅。江屿白蜷缩在焚化炉余温未散的角落,从荆棘王冠灰烬里筛出颗未熔化的乳牙。齿面裂痕中,藏着沈星蔓用激光刻的时尚箴言:
痛苦是最优雅的刺绣,你我都是行走的针脚。
市政清洁车开始清扫T台血渍时,江屿白在后台排水沟找到了沈星蔓的断甲。甲片上黏着校庆邀请函的残角,背面用睫毛膏写着新坐标——玛德琳教堂地窖,标注着初雪融化的具体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