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郊外别墅被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雨幕里。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车窗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苏昀在一堆纸箱中直起腰时,眼前突然一黑,他扶着墙缓了缓,手指轻轻扶过昨天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视线扫过客厅里堆成小山的纸箱——有的装着他常用的书,有的塞满了衣物…
环顾四周,曾经熟悉的客厅此刻堆满了纸箱,只剩下几件家具孤零零地立着。
三年前为了帮池骋打理事务,他搬来这里,那时候的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想要主动搬走的那一天。
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体上,透出白皙的肤色。
最后一个箱子放在玄关,苏昀蹲下身扣箱盖,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雨幕里亮起两束刺眼的车灯,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别墅门口猛地刹车。
车门开关声被雨声吞没了。有人踩着水洼朝这边走来。
苏昀还没站起身,箱子突然被人按住,一双沾了雨水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接着一道阴影压了下来——
苏昀抬头,发现是池骋坐在了箱子上。
男人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领带歪在一边,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他俯身盯着苏昀身边的箱子,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池骋苏昀,你什么意思?
苏昀皱眉,避开他的视线,他以为今晚池骋有应酬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苏昀剩下的蛇我喂过了,有一条昨天吃太多,今天只喂了半只白鼠。
苏昀以后我每天下午过来,按时喂完就走,不会耽误你事
池骋我没问蛇
池骋的声音突然拔高,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雨水顺着他的西装滴落。
池骋我问你,你要搬走?
雨势渐大,风卷着雨水扑进玄关,打在苏昀的手臂上,他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却听见池骋咬着牙追问。
池骋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要搬去哪里?
男人的目光死死钉在苏昀脸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池骋为什么,苏昀?
池骋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苏昀我本来就不该住在这里
苏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底蒙着层水汽。
苏昀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没必要住这么近吗?现在搬走,不是很合适吗?
他记得去年冬天,池骋带一个男孩回家,正好撞见他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他清晰的记得那个男孩娇嗔着故作生气姿态转身跑开,池骋冷冷看了他一眼,马上转身追出去。
后来在书房里,池骋背对着他说:“苏昀,你住公寓或者租房子都好,公司那么多地方,你总住在这里,别人会误会。”
那时窗外飘着雪,苏昀站在原地,听着自己心跳声一点点沉下去。
池骋你在和我生气,是吗?
池骋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池骋是因为我那天亲你,你生气了?还是因为昨天?
苏昀只觉得无力,喉头发紧。
苏昀池骋,我在工作上已经不能再给你什么帮助了
苏昀我答应过你爸,留下帮你半年,现在只剩一个月…
池骋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中。
他猛地拉近苏昀,湿透的衬衫下,两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
池骋我说了,我不许你走!
苏昀试图挣脱,却被池骋一把掐住腰肢,狠狠按在墙上。
池骋还是说,你真的要和郭城宇在一起
苏昀你想多了,和他没有关系
苏昀是我自己找好了房子要搬走,你不要找他的麻烦
池骋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他的拇指摩挲着苏昀腰间的敏感的软肉。
池骋好,那郭城宇给我发信息说去仓储基地的前一天晚上
池骋那天晚上,你和他去哪了?
雨声在耳边炸开,苏昀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池骋去开房?还是去他家了?
池骋郭城宇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愿意和他纠缠不清?
池骋的声音像冰锥一般,一下下刺进苏昀心里。
苏昀轻叹了一口气,眼神疲惫。
苏昀去了公司食堂
苏昀的声音很平静。
池骋愣住了。
苏昀他说你的蛇可能被董事长藏在那里
苏昀我想和他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你找到
耳边一阵轰鸣,雨声忽然变得遥远。池骋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没想到,苏昀是因为他才去找的郭城宇。
池骋看着苏昀苍白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天,自己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苏昀跟着郭城宇走进公司后门,凌晨三点才踉跄着独自出来,衬衫领口歪着,袖口还有撕扯的痕迹。
池骋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苏昀那天他喝多了,强拉着要亲我,我挣脱不开…
苏昀苦笑一声,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开池骋的胸膛,心顿时隐隐作痛。
那些翻涌的戾气、猜忌、愤怒、嫉妒,在这一刻突然溃不成军,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池骋心头的怒火突然变得酸软,懊悔和一种近乎痛苦的甜蜜涌上心头。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像是想笑,又像是要哭。
他看着苏昀低垂的眼睫,猛地扣住苏昀的后脑,狠狠咬上他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