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王府的丝竹声渐渐歇了。麓时舞坐在镜前,指尖抚过鬓边新簪的珠花——那是昨日王爷赏的,圆润的珍珠映着她眼底的冷光,像极了西玥雪山上凝结的冰粒。
铜镜里的女子眉梢含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唇角弯着温顺的弧度,正是东夏王府上下都熟悉的“千面姑娘”。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层温顺皮囊下,藏着怎样的筋骨。十一岁那年在西玥王宫,一支《惊鸿》舞毕,连最挑剔的乐师都击节赞叹,说这孩子身上有股野劲,能把柔媚的舞步跳出金戈铁马的气势。那时她站在殿中谢恩,望着高台上西玥王赞许的目光,心里想的不是“舞技扬名”,而是城门外那些因战火流离的百姓——她要的从不是掌声,是能护一方安稳的力量。
十四岁接到暗使令牌那天,萧仪在城墙上等了她一夜。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兵服,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是她最爱吃的。“时舞,别去。”他声音发紧,“暗使营九死一生,我……我将来会当将军,我护你。”她没回头,只将那块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塞进袖中,轻声道:“萧仪,等你成了将军,或许我们会在不同的战场,护着同一片土地。”
三年来,“暮熠”成了她的名字,麓时舞这个名字被封在记忆最深处。她学东夏的方言,练柔媚的舞姿,在觥筹交错间窃取情报,匕首藏在舞袖里,笑意藏着杀机。直到前几日,从一个醉酒的边将口中听到“萧仪”二字——如今已是东夏镇守北境的偏将军,据说用兵如神,屡次挫败西玥的试探。
指尖猛地收紧,珠花的棱角硌得指腹生疼。镜中的“千面”眼波流转,依旧是那副任人摆布的歌姬模样,可眼底深处,那点被称为“野劲”的光又亮了起来。
她知道,从成为“千面”的那天起,有些重逢注定带着刀光剑影。可当她跃出王府高墙,夜风掀起衣袂时,心里竟掠过一丝奇异的期待。或许在某个血色弥漫的战场,她与他会像当时约定的那样,以不同的身份,朝着同一个方向挥 只是不知那时,他是否还认得出,眼前这个眼神锐利如刃的暗使,是当年与他分食一块桂花糕的麓时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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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主要写点女主经历,下篇再写主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