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熠“拾得”头颅立了功,被皇帝赏了盏西玥进贡的琉璃灯。她故意在灯盏里点上残剩的寒梅香,香气顺着风飘进了贤妃宫中。
贤妃正对着铜镜试新制的凤钗,闻见这熟悉的冷香,指尖猛地一顿。她宫里的寒梅香上个月就空了,贡品单子上明写着“仅此一批”,如今这香气从哪来?贴身侍女低声提醒:“娘娘,听闻是新晋的暮姑娘那里传过来的,说是陛下赏赐的。”
贤妃眉峰一挑。她与西玥有旧,寒梅香是她用来联络暗线的暗号,怎会落到一个无名歌姬手里?更可疑的是,江易之死恰与寒梅香有关——这暮熠,是碰巧撞上,还是故意搅局?
正思忖着,皇后宫里的人来了,捧着一盒刚绣好的荷包:“皇后娘娘说,近来宫中不宁,让各宫姐妹都系个平安结,也算给殿下们祈福。”贤妃接过荷包,指尖触到里面硬物,借着翻绣线的动作偷偷一摸,竟是半块与宫女身上相同的“玥”字玉佩。
她心头一凛。皇后向来标榜“不问党争”,此刻却送来带玉佩的荷包,是暗示她“西玥暗线”的身份已被识破?还是想借她的手除掉暮熠这个变数?
当晚,贤妃以“多谢赐香”为名,邀暮熠过宫小聚。暮熠捧着琉璃灯赴约,刚进门就被贤妃屏退左右。“这寒梅香,你从何处得来?”贤妃开门见山,眼底带着审视。
暮熠正“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枚断裂的玉簪——那是方才“挣扎”时从贤妃发间扯下的。簪头雕着西玥独有的缠枝纹,与江易尸身旁找到的布片线头纹路如出一辙。
“娘娘饶命!”暮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妾身只是来送灯,贤妃娘娘见了这寒梅香就动了怒,还说……还说五殿下的死绝不能败露……”
皇后冷笑一声,踢开脚边的琉璃灯。香灰撒了一地,混着碎裂的灯片,倒像谁的命数尽了。“妹妹藏着这等信物,又对歌姬动私刑,莫非是想杀人灭口?”她扬手示意内侍,“搜!给本宫仔细搜!”
内侍们翻箱倒柜,竟从贤妃妆奁最深处摸出个锦盒,里面除了半块“玥”字玉佩,还有一叠密信。皇后展开一看,脸色骤变——信上字迹与江易生前书房的笔迹有七分相似,内容却赫然是与西玥密商“助贤妃之子登位”的承诺。
“好啊,”皇后声音发颤,不知是惊是喜,“连先帝留下的暗线都敢动,妹妹好大的胆子!”
贤妃瘫坐在地,指尖死死掐着掌心。那玉佩是真的,可密信是假的——墨迹新得发亮,分明是仿造的。她猛地看向暮熠,对方垂着头,耳后却露出一抹极淡的朱砂痣,与二十年前那个被她丢弃在乱葬岗的女婴,竟一模一样。
“是你……”贤妃喉间发紧,血冲上头顶,“你是那个孽种!”
暮熠缓缓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浮出诡异的笑:“娘娘说什么?妾身听不懂呢。不过妾身倒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嬷嬷说我娘是个贵人,抛我时留了块梅花形的银锁,可惜后来被偷了……”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贤妃浑身发抖。当年她为入宫,亲手弃了私生女,那银锁正是西玥皇室信物。她原以为那孩子早死了,却不知竟被暗阁捡去,养大成了索命的鬼。
皇后哪懂这层恩怨,只当贤妃疯了,扬声道:“人证物证俱在,将贤妃打入冷宫!”
暮熠看着贤妃被拖走时怨毒的眼神,悄悄将藏在袖中的银锁碎片捏得更紧。那碎片上的梅花纹,与贤妃玉簪的缠枝纹合在一起,才是开启暗阁总坛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