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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

素描你的侧脸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脚步声咚咚地回荡在楼道里,像是某种迫不及待的心跳。林清远站在宿舍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本数学笔记。

周寒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林清远下意识伸手,笔记啪嗒掉在地上。

"笨手笨脚的。"林清远低头去捡笔记,却发现周寒也蹲了下来。他们的额头差点撞在一起,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

周寒突然笑了:"班长,你耳朵好红。"

林清远猛地直起身,笔记紧紧抱在胸前:"胡说什么。"可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

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一缕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寒歪着头看他,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班长,等下有空吗”

“学生会报告。”林清远言简意赅。

“做完报告呢?晚上!”周寒不依不饶,“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周寒笑得神秘,“保证比图书馆有意思。”

林清远看着周寒期待的眼神,那句习惯性的拒绝在舌尖转了一圈,变成了:“几点?”

周寒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十点!宿舍楼下等你!穿暖和点!”

林清远准时下楼。周寒已经等在那里,背着个大背包,手里还拿着两杯热奶茶。

“给,无糖的。”他把其中一杯塞给林清远,自己叼着吸管猛吸一口,“走!”

他没有带林清远去什么娱乐场所,而是七拐八绕地走到了学校后山废弃的旧天文台。这里年久失修,早已被学生们遗忘。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林清远有些惊讶,看着周寒熟门熟路地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秘密基地!”周寒得意地打开强光手电筒,光束照亮布满灰尘的旋转楼梯,“小心台阶。”

他们爬上顶层的观测台。圆形的穹顶有一半已经破损,露出深邃的夜空。晚风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气息灌进来,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周寒放下背包,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厚实的野餐垫铺在地上,又拿出两个抱枕。

“坐!”他拍拍垫子,自己也盘腿坐下,仰头望着星空,“看,今晚天气真好。”

城市边缘的光污染让星空不如野外璀璨,但依然有无数星子顽强地闪烁着。林清远在他身边坐下,也抬起头。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贯天际,北斗七星清晰可辨。

“喏,”周寒从背包里又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清远——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星图仪,“对着天空转,能找到很多星座。”

林清远接过这充满巧思的礼物,冰凉的金属触感下仿佛还残留着周寒掌心的温度。“谢谢。”

“谢什么。”周寒摆摆手

两人安静下来,各自沉浸在星空的浩渺中。风声、虫鸣和彼此的呼吸声是唯一的伴奏。

“你知道吗?”周寒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种难得的沉静,“有时候我觉得,人和星星挺像的。看起来离得很近,其实隔着难以想象的距离。但有些星星,即使相隔亿万光年,它们发出的光,最终也能被彼此看见。”

林清远转动星图仪的手顿了顿。他侧头看向周寒。月光和星光柔和地洒在周寒专注仰望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人干净利落的轮廓。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映着整片星河,深邃而明亮。

“就像我们?”林清远轻声问,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周寒转过头,对上林清远的视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没有戏谑,没有玩闹,只有纯粹的、心照不宣的了然。“嗯。就像我们。”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煽情的告白。一句“就像我们”,便道尽了所有无需言说的理解、信任和那份超越普通友谊的、独一无二的羁绊。他们像两颗运行在独特轨道上的星辰,引力相互牵引,光芒彼此辉映,共同构成了一片外人无法完全解读,却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的星图。

周寒拿起放在一旁的素描本,借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光,快速勾勒着。林清远没有凑过去看,他知道周寒画的是什么——是这片星空,是这废弃的天文台,是此刻并肩而坐的他们,是这份沉静而浩大的心情。

“清远,”周寒停下笔,没有抬头,“你会觉得这样很奇怪吗?两个男生,像我们现在这样。”

林清远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夜空。银河无声流淌,亿万星辰各自安好。

“奇怪的是用狭隘的眼光去定义所有关系的人。”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子期传千古。情之所至,何须分性别?我们是什么,我们自己清楚就够了。旁人看到的,不过是我们愿意展现的冰山一角。”

周寒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比星光更亮的光芒。他伸出手,不是去握林清远的手,而是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盖上的星图仪,指尖相触,传递着无声的肯定与力量。

“对,”周寒的笑容在夜色中绽开,坦荡而明亮,“我们是…星图上的邻居。独一无二的。”

他们不再说话,重新仰望着星空。风穿过破损的穹顶,带着凉意,却也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因外界纷扰而产生的阴霾。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在浩瀚的星空下,两个少年共享着一种无需标签、无需向任何人解释的深刻联结。它是理解,是共鸣,是灵魂层面的相知相惜。这份情谊,纯粹如星光,坚韧如星辰运行的轨道,只属于他们自己,也足以照亮彼此前行的路。外人看到的,是两个优秀的少年并肩奋斗的友情,而他们心中珍藏的,是比友情更深邃、更私密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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