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书房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王耀搭了把手,帮伊万放好枪支。
“?照常吃药,没什么其他。”伊万瞥了他眼,见对方无意离开,就放任对方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药瓶被放在一边,他不急着吃药,椅子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声音,满不在意地坐下。
“嘿,伊万,你可以在拉凳子的时候抬起来些。”王耀头也没抬,轻飘飘说了句话。
伊万看了他眼,没说话,他重新盯着时钟,目光随着秒针转移。
他握住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纸上,落下一个个墨渍。
“嘿,伊万,你这字怎么像个鸡爪一样,听我说年轻人还是要练练字。”
伊万看了眼纸,他发现自己确实分辨不出那些字尽管这是他自己不久前写下的。
“你就不能在一边安静待着吗?王耀。”伊万一手盖住纸,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摆了摆。
“我从前,周围不会写字,不认字的人一抓一大把,我习惯了教他们,我很抱歉,如果我的啰嗦让你心烦的话。”
王耀站在伊万背后,他敲了敲桌子,因为用的不是关节而是指尖,指甲和桌面接触时发出的声音并不高。
“行了,我不是你的学生。”伊万抓住那只在桌上作乱的手,温暖的体温从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哦,也是,你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不是你的学生了。”王耀没从对方手里攥回手,他反将另一只手盖在伊万手上,形成了你压我我压你的汉堡式形态。
“你从“我”这些学得了什么?”伊万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感觉另一具身体的靠近,属于人类的体温或者说温暖的氛围感让他有些犯困。
“…那是之前的事了,有些并不是好东西,我不得不承认那帮到了我很多,同时也极大程度影响了我。也是你都忘了,哈哈哈。”
猝不及防的,王耀笑起来,他的笑声像是短促的深呼吸,喉咙微微发抖,睫毛煽动着,连带着发丝都跟着轻微抖动,他右脚前脚掌一下下的踩地,就像在踩着某种时尚舞蹈的节拍。
“咚 咚 咚”
“咚 咚咚 咚 咚咚”
突然他开始加快速度//速度,温度,呼吸,呼吸
但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声音?,没有声音,滞空,对,滞空
他没有落下鞋面,只是在空踩着空气。
而加快的节拍落在伊万眼中,他的耳朵听到尖锐的锯木头声,心脏彩超被贴在视野的每一寸。
又来了,那些窸窸窣窣的瘦长黑影,仿佛他得了脑瘤,或者眼癌一样。呼吸间都是硝烟或者掺杂着血腥味的浆果的味道。
那是某种生物电,危险的,某种超知觉,心率开始飙升,瞳孔不自觉收缩,一种梦幻而诡谲的固置体现。
伊万猛地甩开手,水杯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意外打落,好在玻璃没碎了一地,只有水被地毯吸收了,除了深色的水痕,什么都没留下。
时钟依旧在转动,伊万看向它,发现他已经错过吃药时间很久了。
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开始出冷汗,知觉一点点丧失,像是被放了太多血,他察觉自己在发抖,表情古怪,狰狞。而这一切他清晰地感知到,却无法阻止。然后各个神经的开关被一个个关闭。
一滴汗顺着额角滴落在纸张上,而后和墨渍慢慢融合,生长,交融在一起,迁移,扩展。
伊万觉得大脑开始变得迟钝,或者说超负荷运作起来。他开始胡乱地思考,为的是不再陷入那片混沌。
他捧着脑袋不自觉地发抖,呢喃:“
扩展?向纸张外,因为纸张倾斜了,为什么倾斜?
因为纸被移动了,为什么移动了?因为有人挪动了它,谁挪动了它!
是谁!是,是…是他!是他!但… 不对,不,不是他,因为他已经
他已经死
死了
他消失了!
他消失了!
你该清楚!
没人比你更清楚,
你必须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