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星站在城东医院后巷的积水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黑色连帽衫上。沈知珩的手电光束扫过她脚边的碎玻璃,映出一双发亮的眼睛。
“走。”他低声说,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地下三层的通风口吹出一股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季晚星跟着沈知珩拐进走廊,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她的手摸到衣领里的芯片,那里还残留着体温。
“周锐他们至少提前十分钟到。”沈知珩停在标注“B3-档案室”的门前,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串工具,“当年我装的锁。”
金属刮擦声响起时,季晚星下意识后退半步。门缝渗出的光线里浮着细小尘埃,像某种沉睡多年的东西被惊醒。
档案室比想象中大得多。三面墙立着深灰色铁皮柜,最靠里那排贴着褪色标签:001-099。季晚星的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在编号072的抽屉前停住——抽屉把手缠着红色胶带,和沈知珩教她开锁时用的一模一样。
“你找什么?”沈知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季晚星猛地转身,撞翻了桌上的老旧录音机。磁带转动的沙沙声中,一个女声缓缓流出:
“晚星...当你听到这段话时,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她的呼吸停滞,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录音继续:
“不要相信沈知珩,也不要相信林婉如...烬玉计划从不是保护,而是囚禁...”
“烬玉?”沈知珩的眉头皱成川字。
季晚星猛地拉开072抽屉,泛黄的文件夹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实验名单写着:
**受试者:季晚星(烬玉之女)**
下方备注栏有行潦草字迹:“替代方案,优先级C。”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发抖,“我妈叫季云舒,不是什么烬玉...”
沈知珩忽然抓住她手腕:“别碰那个!”他指着角落里落满灰尘的玻璃罩,“那是苏棠的遗物。”
季晚星甩开他的手,抓起罩子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有着与记忆中母亲截然不同的面容,胸前名牌写着“苏棠-0号实验体”。
“所以三年前车祸死的不是我妈?”她的指甲抠进相框边沿,“你们伪造了她的死亡证明?”
沈知珩还没回答,门外传来金属碰撞声。季晚星迅速关掉顶灯,拉着沈知珩躲进文件柜后的阴影。
三道手电光柱扫过门口时,她看清了领头人的脸——周锐,林婉如的贴身保镖。男人举起消音手枪,对准档案室中央就是一枪。
“交出数据芯片。”他的声音像砂纸打磨骨头,“老板要的是完整的。”
季晚星把芯片往衣领深处塞了塞,故意踢倒文件柜。纸张雪崩般倾泻时,她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找死。”周锐扣动扳机。
子弹擦过耳际的瞬间,季晚星眼前炸开血红。童年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母亲跪在实验室角落,怀里抱着个昏迷的小女孩。穿白大褂的人说:“焚心症患者不能生育,烬玉小姐。”
“妈妈不要走!”五岁的小女孩哭喊着追上去。
现实中的枪声再次响起,季晚星在幻觉中踉跄。消毒水味道突然变得刺鼻,天花板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疏散倒计时:T-minus 5分钟。”机械广播响起时,季晚星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控制面板上。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摸到了这个东西。
周锐率先反应过来:“快撤!”
特工们夺路而逃,季晚星却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4分32秒,4分31秒...
“你疯了!”沈知珩拽她胳膊。
季晚星甩开他冲向录音机,拔下插头的同时扯断了电源线。磁带滚落在地时,她听见母亲最后的话:
“记住,你是烬玉的女儿,不要相信...”
爆炸声在此时炸响。整座建筑都在震动,钢架从天而降。沈知珩把她扑倒在地,血滴在她脸上。
“拿着这个。”他塞给她一个防水袋,里面是完整的实验档案,“快走。”
季晚星抓住他手腕想拉起来,却被气浪掀飞。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沈知珩嘴角的血迹,和他没说完的半句话。
冲出废墟时,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季晚星瘫坐在湿地上,防水袋里的芯片硌着胸口。手机自动亮屏,新留言开始播放:
“你终于知道你是谁了,晚星。”
合成音继续:
“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
结尾前最后一句是机械提示:
“烬玉焚心·终章协议启动。”
季晚星站起身,将芯片贴身藏好。沾血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就像三年前沈知珩送她拜师礼那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