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南回来时,青苍山的桂花已经开了。阿竹带着师弟们在院子里晒桂花,金黄的花瓣铺了一地,香得人头晕。见他们回来,阿竹扔下簸箕就冲过来:“师父!叶先生!你们可回来了!”
百里东君拍了拍他的肩,见他手里拿着支竹箫,雕得虽不算精致,却比上次的桃木剑强多了:“给我的?”
“是给叶先生的!”阿竹把竹箫递给叶鼎之,脸红扑扑的,“我雕了半个月呢。”
叶鼎之接过竹箫,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眼里泛起暖意:“很好看,谢谢你。”
阿竹笑得更欢了,又献宝似的端出坛酒:“这是我学着酿的梅子酒,您二位尝尝?”
百里东君打开尝了口,酸得皱起眉,却还是点头:“不错,有进步。”阿竹乐得蹦三尺高。
夜里,两人坐在桃林里,温着阿竹酿的酒。酒确实酸,却带着股少年人的青涩,像极了当年他们第一次酿的酒。
“阿竹长大了。”叶鼎之看着远处弟子们的住处,灯火明明灭灭,“再过两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是啊。”百里东君靠在他肩上,“咱们也该歇歇了。”
叶鼎之侧头看他:“歇着做什么?”
“去江南看桃花,去塞北看飞雪,去东海看日出。”百里东君数着手指,“把当年没来得及去的地方,都去一遍。”
叶鼎之笑了:“好啊。”
春风又起时,青苍山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百里东君把掌门之位传给了阿竹,带着叶鼎之,像当年那样,骑上两匹白马,往山下走去。
阿竹带着弟子们在山门口送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忽然喊道:“师父!叶先生!记得回来喝我新酿的酒啊!”
远处传来百里东君的笑声,清越如笛:“等着!”
两匹白马踏过青石板路,春风拂起他们的衣袂,像两只展翅的鸟。叶鼎之回头望了眼青苍山,那片桃林在阳光下泛着粉白的光,是他们守了半生的家。
“在想什么?”百里东君勒住马,等他。
“在想,”叶鼎之笑了,眼里的光比桃花还亮,“幸好,这一世,能与你同归。”
百里东君伸手,握住他的手。两匹白马并辔前行,蹄声哒哒,敲在春风里,敲在岁月里,敲在彼此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