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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双剑鸣霄

风起霜寒时

青云宗山门,焦烟未散,断壁残垣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幽冥煞气。护山大阵被撕裂的缺口处,残留着幽绿煞火与凌厉剑罡疯狂撕咬后的焦痕,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突袭。

叶寒洲足踏寒霜,身影如一道割裂焦土的冰线,极速掠过染血的山阶。所过之处,凝结的霜痕无声蔓延。身后,风玄澈的清风带着哀恸的呜咽,卷起满地断裂的灵剑残骸,如同为逝者奏响的挽歌。

药王峰入口,云逸天长老拦在那里,素来整洁的云纹道袍袖口染满暗红,气息虚浮:“半日前...幽冥魔宗突袭...墨长老为强开剑冢第七层禁制...被黑甲少主...幽冥骨刀...穿胸...”

话音未落!

“昂——!!!”

一声充斥着暴虐与死寂的龙吟撕裂长空!浓重的幽冥魔云翻滚,一道覆盖狰狞黑甲的身影踏空而立。他手中那柄流淌着不祥幽光的巨大骨刀,刀尖竟挑着一个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躯体——赫然是当年叛出青云宗、投靠幽冥的弟子,王莽!

“叶道友,”黑甲少主的声音透过面甲,嘶哑如砂砾摩擦,“用你手中那柄弑天剑,换这条吃里扒外的狗命,如何?”他骨刀微微上挑,王莽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可是亲口招供...当年是谁,将剑冢禁制图...泄露给了幽冥...”

噗嗤——!

话音未落,一声骨肉分离的闷响骤然打断!黑甲少主竟毫无征兆地手腕一抖,骨刀锋刃瞬间剜入王莽心口!王莽双目圆瞪,残破的尸身如同破麻袋般从高空坠落。

“你的废话,”叶寒洲的声音比万载玄冰更冷,霜寂剑已然出鞘!剑锋所指,九天之上的寒潮仿佛被引动,化作肉眼可见的冰蓝洪流倾泻而下!“令人作呕。”

轰!

冰晶以他足尖为原点,瞬间蔓延成覆盖百丈的极寒剑域!空气冻结,空间凝滞!

黑甲少主怪笑一声,身形陡然模糊,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幽冥鬼影,施展出玄奥的移形换影之术,在冰域中诡异地闪烁腾挪!速度之快,留下道道残影!

“雕虫小技!”风玄澈冷哼一声,手中残破的折扇看似随意地一划。

就在黑甲少主真身凭借秘法即将遁出冰域范围的刹那——

嗡!

弑天剑竟如同未卜先知,凭空出现在他唯一的退路上!剑身上古老的风纹爆发出刺目青光,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罡风瞬间汇聚、凝固,化作无形的风之囚笼,将他的退路彻底锁死!

“不可能!”黑甲少主惊骇失声,仓促间以覆盖黑甲的右臂格挡弑天剑锋!他自信元婴级的护体魔甲足以硬撼!

滋啦——!

然而,弑天剑蕴含的恐怖风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竟瞬间蚀穿坚不可摧的臂甲!剧痛伴随着魔元被疯狂吞噬的虚弱感传来!

“因为风...会告诉我你的轨迹。”风玄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他手中那柄扇骨残破的折扇,轻飘飘地点向黑甲少主毫无防备的后心命门!

这一点,看似毫无力道。

却如同点燃了引信!

轰——!!!

先前侵入黑甲少主手臂、潜伏在他经脉中的弑天风煞,被这一点之力彻底引爆!如同无数枚微型的罡风炸弹在他体内疯狂炸开!

“呃啊——!”黑甲少主发出凄厉惨嚎,护体魔元瞬间溃散,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化作一道狼狈的黑色遁光朝着天际亡命飞逃!嘶吼声充满怨毒:

“宗主...已取得剑冢秘宝!你们...等着...呃!”

“聒噪。”叶寒洲眼神冰寒,剑诀引动,霜寂剑化作一道追魂夺魄的冰蓝长虹,就要将那遁光彻底贯穿!

“留口气!”风玄澈的清风却后发先至,柔韧地缠绕住霜寂剑身,将其去势一缓。“总得留个报信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轻弹,一缕凝练无比、闪烁着冰蓝与幽黑交织光芒的诡异煞毒,被精纯的风灵之力包裹着,如同附骨之疽,精准无比地打入那团即将消散的黑雾之中!“顺便...让他带点我们特制的‘回礼’回去!”

——那正是叶寒洲炼化入体、此刻被风玄澈巧妙剥离引出的幽冥煞毒!毒性更烈,且带着叶寒洲独特的冰煞印记!

药王峰深处,寒气森森的密室。

墨无痕躺在万年寒玉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如游丝。胸口那柄狰狞的幽冥骨刀尚未拔出,刀身已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煞毒彻底浸染,毒气如同活物般沿着伤口向心脉侵蚀。

叶寒洲并指虚按在伤口上方,金丹中期的恐怖寒冰道域全力展开,将整间密室化作绝对零度的领域!肆虐的煞毒在这极寒之下,蔓延速度被强行遏制、冰封。

“他拼死护住的...是这个...”云逸天长老强忍悲痛,捧过半盏残破的冰璃灯盏。灯盏晶莹剔透,内里却空空荡荡,唯有灯芯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青色火苗,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跳动,散发出精纯古老的风灵本源气息。“剑冢第七层...供奉的...是你父亲叶云天当年...剥离封存的...半缕先天风灵本源!”

“呃...!”一旁的风玄澈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猛地捂住心口,脸上血色尽褪!只见他心口位置,那原本被冰魄吊坠压制的煞毒黑纹,此刻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暴涨、蠕动!竟与墨无痕体内骨刀上的毒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黑气直冲他眉心紫府!

“原来...如此!”风玄澈扯开衣襟,看着心口那狰狞蔓延的黑纹,惨然一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那黑甲畜生...是‘毒引’!他真正的目标...是诱发我体内潜藏的煞毒...反噬暴走!好阴毒的算计!”

叶寒洲眼中寒芒暴涨!他左手闪电般按在风玄澈后心灵台穴,精纯磅礴的金丹初期灵力混合着本命冰魄寒气,如同冰川洪流般汹涌注入,强行镇压那暴走的毒纹!与此同时,他右手剑指一引,冰璃灯芯那缕跳动的青色风灵本源火苗,被小心翼翼地牵引而出,缓缓渡向墨无痕被骨刀贯穿的心脉!

青火触及那漆黑骨刀与煞毒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两股同源而出、却分属墨无痕与风玄澈的恐怖煞毒,通过那半缕叶云天的风灵本源作为桥梁,竟在虚空中疯狂共振!浓郁到极致的幽冥死气与怨毒能量瞬间凝聚,化作一尊顶天立地、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滔天威压的幽冥鬼王虚影!

“桀桀桀...本座这份煞毒大礼...风小友...可还满意...”鬼王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哑笑声,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虚空,死死锁定风玄澈!

“滚!!!”

两声饱含杀意与愤怒的厉喝同时炸响!如同惊雷!

叶寒洲的霜寂剑悍然斩落,引动冰璃灯中青火,化作焚尽污秽的冰焰青莲,狠狠撞向鬼王虚影!

风玄澈强忍剧痛,弑天剑脱手飞出,剑身风纹狂闪,引动虚空风暴,狂暴地绞杀向那由毒气凝聚的虚影核心!

双剑交鸣!冰与风的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振与共鸣!

轰隆——!

幽冥鬼王的毒影在冰焰风暴与虚空罡风的双重绞杀下,发出不甘的咆哮,轰然溃散!

同时,“咔嚓”一声脆响!插在墨无痕胸口的那柄幽冥骨刀,承受不住双剑合击的恐怖震荡与本源风火的净化之力,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子夜,剑冢第七层。

罡风在这里化作了实质的青色怒龙,咆哮着盘旋在塔楼之内,蕴含着足以撕裂金丹的恐怖力量。

叶寒洲将残破的冰璃灯郑重置于中央祭坛。当那缕微弱却坚韧的青色风灵本源火苗脱离灯盏束缚的瞬间——

“锵锵锵——!!!”

整座沉寂了三百年的剑冢,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塔内塔外,无数柄沉寂的古剑、残剑、断剑,齐齐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磅礴浩瀚、积累了数百年的剑气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祭坛,灌入叶寒洲体内!

他丹田中那颗冰蓝色的金丹剧烈震颤,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玄奥的冰霜道纹!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核心处那旋转的冰风暴更加狂暴,在无尽剑气的灌注下,风暴核心骤然凝结出一道清晰、凝实、散发着更强威压的第二道丹纹!

金丹中期,成!

“哈哈,好浓郁的先天罡风!借个东风一用!”一旁的风玄澈眼中精光爆射,轻笑一声,猛地一掌按在祭坛边缘!弑天剑被他狠狠插入阵眼核心!

嗡——!

剑冢积蓄了三百年的精纯先天罡风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被弑天剑疯狂引纳!狂暴的青色洪流顺着剑身涌入风玄澈体内!他丹田中那颗青色的风系金丹同样高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金丹表面青光刺目!在那旋转的风眼核心处,一点更加深邃、玄奥的青色风灵道纹,如同种子萌芽,悄然绽放!

“双金丹同时进阶?!”塔外护法的云逸天感应到塔内那两股节节攀升、相互呼应却又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骇然失声,“这两个...不要命的疯子!”

劫云,来得比预想中快了十倍,也恐怖了十倍!

天空瞬间被翻滚的紫黑色雷暴云层吞噬!粗如水桶、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紫霄神雷,如同暴怒的天神之鞭,撕裂长空,悍然劈向剑冢塔顶!仿佛要将这孕育出两个逆天妖孽的地方彻底抹去!

塔顶残垣之上,叶寒洲霜寂剑指天,冰蓝剑气化作冲霄光柱,毫无畏惧地迎向漫天雷暴!

“喂,冰块脸!”风玄澈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响起,带着熟悉的戏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他忽然伸出手,在叶寒洲略显错愕的目光中,紧紧握住了他持剑的右手手腕!

“试试...那招风霜同天?!”

双剑交叠!掌心相贴!

冰蓝与青色的光芒在他们紧握的手腕间轰然爆发!风与霜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消融!极致的寒冰风暴与狂暴的九天罡风完美交融,化作一道青白交织、横贯天地的毁灭光柱,逆着漫天紫霄神雷,悍然冲入那厚重的劫云核心!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动了整个青云山脉!那笼罩天地的紫黑色劫云,竟被这道融合了冰风本源、双剑之威的光柱,硬生生撕裂、贯穿、湮灭出一个直径千里的巨大空洞!久违的璀璨阳光从中倾泻而下!

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环横扫四方,青云宗后山三座巍峨的山峰被拦腰削平!狂暴的冰屑与罡风混合着山石,在广袤的大地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寒气森森、罡风呼啸的恐怖裂谷——后世称之为“风霜涧”的绝地,由此而生!

雷散,云开。

两道身影自残塔之巅飘然落下。

叶寒洲第一时间甩开了被握得有些发烫的手腕,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啧,别急着翻脸不认人啊。”风玄澈却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只见掌心正中,赫然烙印着一道小巧精致、却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霜剑纹!“看见没?金丹共鸣,灵犀相连的印记。”他用那柄只剩下扇骨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叶寒洲心口的位置,笑容促狭,“你这里...肯定也有。”

叶寒洲脸色一寒,猛地扯回被挑开的衣襟,盖住了锁骨下方悄然浮现的一道若隐若现、如同风痕般的青色印记。他转身欲走,却随手向后抛出一个寒气四溢的玉匣。

风玄澈稳稳接住。打开匣盖,里面静静悬浮着九缕精纯无比、跳跃舞动的青色火苗——正是叶云天当年封存的半缕风灵本源被分出的精粹。

“利息。”叶寒洲冰冷的声音随风传来,身影已踏剑而起,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射向天际,“等我。”

长风卷走了他冰冷的宣告,也悄然卷走了风玄澈眼中那瞬间翻涌而起、复杂难明的暗流。他握紧手中玉匣,感受着本源火苗传来的亲切呼唤,再低头看看掌心那枚冰霜剑纹,最终,目光遥遥追随着那道远去的冰蓝剑光,唇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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