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微的指尖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泛白。他正欲开口,喉间的怒意却被眼前的景象噎了回去。
只见那片冰棱的寒光骤然褪去,剔透的棱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变形,最后化作一根洁白的孔雀羽毛,尾端的眼状斑纹泛着淡淡的虹彩,柔软地伏在锦缎上,连方才那蚀骨的寒意都消散无踪。
仙侍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木盒脱手落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
荼姚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凤眸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根羽毛——那分明是她的侄女穗禾殿中常见的饰物,怎么会……
太微的怒意转为深沉的审视,他缓缓松开扶手,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仙侍,又落回神色骤变的荼姚身上,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叩,殿内静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太微天后是不是该给本座一个解释?
荼姚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忙辩解道:
荼姚陛下明鉴,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涅槃台的守将是臣妾的心腹,自旭凤闭关那日起便寸步不离!
她语速极快,像是要把证据一股脑倒出来似的。
荼姚灭日冰棱是他们在灰烬里寻到的,寒气能冻裂仙骨!臣妾亲自用锁灵符咒封进那雕花木盒,盒底还烙了凤凰火印,那木盒除了臣妾,谁也打不开!
说着她指向木盒,盒体雕着缠枝莲纹,边角处果然有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印记,正是凤凰一族的族徽。
荼姚陛下若不信,可去查验那木盒!锁灵符咒完好无损,封印未破,里头的东西却换了,不是有人动了手脚是什么?
她的目光亮得惊人,咬牙切齿的看向殿中那道白色身影。
荼姚定是润玉!他精通水系术法,最擅操控寒气,定是他用了什么法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换了盒中物!他就是想让臣妾背上构陷之名,让旭凤失了陛下信任!
闻言,太微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了抬手,一缕淡金色的法力自指尖溢出,如游丝般缠上那根羽毛。
法力拂过羽根的细绒,掠过羽面上流转的虹彩,甚至探入了羽管的中空之处,却始终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术法残留的痕迹,没有被强行转化的灵力波动,这就是一根再寻常不过的孔雀尾羽毛。
他收回手时,眉峰已微微蹙起,看向荼姚的目光里,不再有往日的纵容,反倒添了几分沉沉的审视。
太微天后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冷的让人发指,仿佛对眼前之人失望透顶。
太微旭凤是你的儿子,你护他心切,本座能懂,可储君之位,当以德行配位,而非靠构陷手足得来。
荼姚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这话烫了一下。
荼姚陛下!臣妾绝无此意!润玉身世复杂,野心昭然,臣妾只是……只是怕他危及旭凤,危及天界安稳!
太微危及?
太微冷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敲得荼姚心头发紧。
太微是你觉得旭凤不堪,需靠诬陷兄长才能坐稳储君之位?还是你觉得,朕老糊涂了,连一根羽毛和灭日冰棱都分不清?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打得荼姚脸色煞白。她望着太微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气,忽然明白过来,陛下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平衡。
润玉虽非嫡出,却也是他的血脉,更是天界众仙眼中“温润如玉”的夜神,而她这般急吼吼地指控,反倒坐实了“为子夺位不择手段”的观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