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的八仙桌刚被仙侍擦过,泛着温润的木光。丹朱让仙侍沏了壶雨前龙井,自己转身往内室去翻姻缘簿。那簿子泛着陈旧的黄,指尖划过“锦觅”二字时,红线那头明晃晃写着“旭凤”。
丹朱难怪老夫听着这名字耳熟
丹朱这才想起,就在昨夜,旭凤特意前来拜访,说自己心仪一女子,请他帮忙牵线,丹朱向来宠爱这个小侄儿,当时便爽快应下。
丹朱难道今日锦觅也是来求她和凤娃的姻缘?这两孩子,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的紧。
他揣着满心欢喜回到厅堂,见锦觅正捧着茶杯小口啜饮,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顶,描出层细细的金边。
丹朱锦觅仙子……
他刚开口,又觉生分,挠了挠头笑道:
丹朱老夫好歹也算你长辈,往后唤你小觅儿如何?
锦觅眼睛一亮,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
锦觅仙上想怎么叫都成,那我求您的事……
尾音里裹着的期待,像颗刚剥壳的蜜饯,甜得发黏。
丹朱包在老夫身上!
丹朱拍着胸脯,袖摆都跟着晃了晃。
锦觅太好了!
锦觅猛地拍手,椅凳被她带得往后滑了半寸。
锦觅那仙上快与我去璇玑宫!
丹朱去……去璇玑宫?
丹朱脸上的笑僵住了,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丹朱去那儿做什么?
锦觅眨了眨眼,睫毛像两只振翅的蝶:
锦觅给我和润玉牵红线啊
丹朱润玉?
丹朱差点把茶杯扣在桌上,他扶着额头,指腹按在突突跳的太阳穴上:
丹朱那孩子性子清冷得像块万年寒冰,你跟他在一起,就不怕闷得慌?
锦觅才不会呢!
锦觅摇头,声音软乎乎的:
锦觅他温柔细心,体贴入微,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丹朱听得脑子嗡嗡响,眼前这娇俏灵动的姑娘,分明该配他那热烈如火的凤娃,怎么就看上润玉那闷葫芦了?他瞅着锦觅那双清澈的眼,忽然悟了,定是这孩子不懂情爱,把寻常的体贴当了真心。不行,他得帮她“走回正途”。
想到这,丹朱跑进内室,片刻后捧着本册子回来,封面上烫着金漆的“天香秘图”四个字,看着便透着几分私密。
丹朱小觅儿
他把册子递到锦觅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丹朱这是老夫压箱底的宝贝,你拿去瞧瞧,便知什么才是真正的缘分。
锦觅接过图册,心中冷笑:上一世他也送过这书,那时自己不懂情爱,不知图中人物为何姿态怪异,如今想来,正是这臭狐狸把自己拖入浑水,害自己误入歧途。
锦觅多谢仙上
她嘴上道谢,心里却盘算着等会儿出了姻缘府,就找个僻静处把它烧了。
锦觅那我和润玉的红线……
丹朱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叹口气,却还是从袖中摸出两根红线。那线看着红艳艳的,实则只是普通的仙丝,没沾半分姻缘神力。
丹朱一根系你腕上,一根系他腕上,姻缘自会成。
锦觅捏着红线,笑得眉眼弯弯,起身拱手谢道:
锦觅多谢仙上!那我先走啦!
话音未落,人已像只轻快的燕子,踩着晨光冲出了姻缘府。丹朱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空气喃喃道:
丹朱凤娃啊,你这心上人,还得老夫帮你多费些心思。
说罢转身回了内室,指尖在姻缘簿上“旭凤”与“锦觅”的红线上轻轻一点,那线便缠得更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