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望着锦觅苍白的脸色,又瞥了眼正朝这边走来的两人,心中已猜到七八分,那坛醋意翻涌而上,酸得他牙根发紧。
旭凤大殿此番前来,究竟是为捉拿穷奇,还是来魔界游山玩水的?终日与美人相伴,倒真是惬意得很。
旭凤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润玉神色淡然,并未接话。一旁的南汐却被桌上的香气勾得挪不开眼,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这一日还未进食,见旭凤与锦觅对着满桌佳肴却不动筷,她眨了眨眼,直言道:
南汐你们若是不吃,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浪费粮食可是罪过。
旭凤南汐仙子请便
旭凤语气凉凉,本是特意为锦觅点的菜,她却一心念着润玉,连饭都吃不下,他心里本就窝着火,此刻看润玉更是不顺眼,心中纳闷这一世的锦觅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南汐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在她看来,天大地大,都不及填饱肚子事关重大。锦觅只觉心口憋闷得厉害,便说道:
锦觅我出去透透气
她来到客栈后的小院,正见魇兽蜷缩在阶下,随着呼吸从鼻尖吐出莹润的梦珠。上一世,她曾在这见过旭凤梦见亲吻自己的所思梦,那时她不懂情爱,被他哄骗说是“鸟爱吃果子”,如今想来,只觉荒唐又可笑。
正怔忡间,一颗湛蓝色的梦珠自魇兽鼻尖浮起,那是南汐的所见梦。梦中,润玉正手把手教南汐瞬移之术,他从身后轻轻环着她,姿态亲昵。锦觅望着那一幕,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原来,他早已心有所属,所以这一世,才会对自己如此冷漠。
就在她心酸难耐时,魇兽又吐出一颗明黄色的梦珠,那是旭凤的梦。锦觅下意识蹙眉,料想又是与上一世相似的情景。可当梦中景象清晰浮现时,她却惊得瞳孔骤缩,愣在原地。
梦中是栖梧宫留梓湖畔旁的凤凰花下,殷红的花瓣如燃着的火焰,簌簌随风飘落,漫天鹅绒般的红雨里,两道交缠的身影正卧在花毯之上。
他垂首时发间落满红瓣,她抬手时指尖缠着他的衣襟,飘落的凤凰花落在交叠的腕间、起伏的肩头,将那幕灵修的场景染得既旖旎又灼眼,像一幅被岁月浸过的艳色画卷,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锦觅(内心)旭凤为何会梦到这个?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撞进锦觅脑海:
锦觅(内心)他也是重生的?
只因这一世,那凤凰花树下的情事尚未发生,这梦珠便成了明黄透亮的所思梦。而旭凤会梦到这般光景,皆因他魂魄深处,仍烙印着上一世的记忆。
恰在此时,“啪”的一声脆响划破客栈门口的寂静,旭凤那枚明黄梦珠被一道凌厉的鞭影抽得粉碎。
卞城公主鎏英不知何时已立在阶前,手中长鞭兀自震颤,尾梢还缠着几缕未散的梦雾。她一身玄衣如墨,衬得那张俏脸愈发凝着寒霜,那双素来明快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锦觅,厉声喝问:
鎏英这梦境中的女子是谁?!
锦觅抿唇未语,只轻轻摇了摇头。她自然识得鎏英,上一世便是这一鞭打碎了梦境,那时她还被吓得心头一跳。后来鎏英打听旭凤下落,明明从她身后那道门穿过去便能快速寻到,她偏生故意指了条远路,一来是想捉弄鎏英,二来也是能赶上回去看场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