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柜的压缩机突然停止运转,细微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苏晚把脸贴在玻璃上哈出白雾,用袖子擦出一片视野时,正对上母亲冰冷的目光。陈曼青戴着的乳胶手套泛着冷光,手里的针管在应急灯下折射出危险的银亮弧线。
"冷不冷?"母亲的声音透过柜门传进来,带着消毒水特有的穿透力。她把针管放在操作台上,金属碰撞声让苏晚想起当年父亲手术室外的点滴架。
苏晚摸到冷藏柜内侧的温度调节器,旋钮上积着薄薄一层冰霜。母亲当年车祸后明明该左腿残疾,可此刻她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挺拔如松,黑色皮鞋踩着手术剪刀的声音在瓷砖地面上弹出诡异节奏。
"我找了三年才找到你。"陈曼青突然掀起白大褂下摆,露出大腿上蜿蜒的疤痕,"当年要不是被陆庭渊打断三根肋骨,早把你带出国了。"
冷藏柜的密封圈突然发出漏气声。苏晚看见母亲身后的顾悠悠慢慢抬起头,警花嘴角渗着血沫,脖颈处的淤青形状像极了慕清和虎口那块枫叶疤痕。止血钳还夹在顾悠悠掌心,鲜红的血珠顺着器械尖滴滴答答落在慕清和的芯片上。
"别装了。"陈曼青突然转身,针管精准刺入顾悠悠颈动脉。苏晚眼睁睁看着警花瞳孔放大,发梢沾着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紫黑色的光——那是只有陆氏集团生物实验室才有的荧光标记试剂。
冷藏柜猛地震动起来。苏晚撞在标本瓶架上,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里混进熟悉的松木香气。她摸索着抓住门把手,金属锁扣却突然发烫,烙得掌心生疼。柜门内侧贴着的泛黄化验单飘落下来,患者姓名处写着"苏晚",诊断结果栏用红笔标注:先天性心脏病,预期寿命不足25岁。
外面传来玻璃碎裂声。苏晚屏住呼吸,透过门缝看见母亲正用手术刀划开顾悠悠的衬衫,警花右肩那片枫叶形胎记在刀刃下若隐若现。陈曼青突然笑出声,声音尖利得像手术器械刮擦:"陆庭渊以为找了个冒牌货就能骗过我?"
冷藏柜底部突然积水,混着碎冰的冷水漫过脚踝。苏晚摸到个圆滚滚的东西,捞起来才发现是母亲失踪多年的玉镯,裂成两半的翡翠里嵌着枚微型SD卡。她想起江北说过的股价异动,想起慕清和胸口那块被捏碎的吊坠,突然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忠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老人举着消防斧踉跄前行,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血手印。他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露出的胳膊上文着完整的枫叶缠绕陆字纹,与慕清和虎口疤痕拼在一起,恰好组成完整的苏氏集团logo。
"快走!"江北的吼声突然炸开。苏晚用肘关节撞碎柜门的防爆玻璃,碎片飞溅中,她看见律师正举着消防栓对准忠叔。老人突然转身,消防斧擦着江北耳边劈进墙里,斧刃上沾着的头发竟和慕清和的发色一模一样。
陈曼青的针管突然破空而来。苏晚拽着江北就地翻滚,药水溅在地上腾起蓝紫色烟雾。她摸到掉落在地的手术刀,冰凉触感让脑海中闪过段模糊记忆——十岁生日那天,母亲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教她解剖青蛙,白大褂袖口沾着同样的蓝紫色污渍。
"萤火虫计划根本不是资金池。"陈曼青扯掉手套,露出和慕清和同款的枫叶戒指,"是我和你父亲设计的基因库,陆氏当年偷走的不是专利,是能根治你心脏病的干细胞样本。"她突然扯开白大褂,胸口处狰狞的手术疤痕纵横交错,"他们以为换了我的心脏就能拿到密钥。"
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苏晚拽着江北躲进通风管道,金属网上挂着的布条刮过脸颊,是陆庭渊那件高定西装的下摆。她突然想起婚礼那天,父亲偷偷塞给她的纸条:陆家每代都会娶苏氏女儿,为的是心脏配型。
管道突然剧烈晃动。江北用消防斧劈开检修口,刺眼的阳光让苏晚眯起眼睛。停机坪上,陆庭渊正抱着昏迷的林婉清走向直升机,女孩苍白的手腕上戴着本该属于苏晚的枫叶手链。
"在找这个?"陈曼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晚转身的瞬间,看见母亲手里举着个跳动的培养皿,淡粉色的细胞团在营养液里缓缓舒展,形状像极了幼年苏晚画的萤火虫。
直升机的轰鸣声震落了天花板的粉尘。陆庭渊突然回头,目光穿透人群锁定苏晚的脸,嘴角勾起熟悉的冷笑。他抬手扯开林婉清的衣领,女孩胸口赫然纹着枫叶图案的胎记,与顾悠悠肩头的印记一模一样。
江北突然把苏晚推下逃生梯。坠落的失重感中,她看见母亲被冲进来的黑衣保镖按在地上,培养皿摔碎的瞬间,那些荧光细胞像真正的萤火虫般腾空而起,照亮了陆庭渊胸前别着的珍珠胸针——那是苏晚十八岁生日时,慕清和亲手设计的成年礼。
安全气囊炸开的闷响中,苏晚的额头撞上方向盘。车载广播突然自动开启,陆庭渊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现在插播紧急通知,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晚因突发心脏病,已授权本人全权接管陆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