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苏晚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抹红从陆庭渊囚服的布料里渗出来时,烫得她心脏骤停。江北拿着化验单快步走来,白大褂下摆带起消毒水的味道。
"陆庭渊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江北把单子拍在护士站,电子屏蓝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但他罕见的RH阴性血,血库库存不足。"
苏晚猛地起身,指尖攥进掌心:"抽我的。"
江北瞳孔骤缩:"你刚做完清宫手术,身体......"
"抽!"苏晚扯开病号服袖口,露出苍白但线条清晰的手臂,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蜿蜒起伏,"我也是RH阴性血。"
输血袋悬挂在支架上微微晃动,暗红的血液顺着透明软管缓缓流淌。苏晚靠在观察室的长椅上,看着那抹红色连接着自己和隔壁抢救室,像极了这些年纠缠不清的命运。江北的笔尖在病历本上沙沙作响,腕表秒针走动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陆氏的审计报告出来了。"江北突然开口,钢笔在"资产冻结"四个字下划了道粗线,"林国栋挪用公款的证据链完整,但林婉清在看守所突发急性阑尾炎,转去中心医院了。"
苏晚望着输血袋里逐渐下降的液面:"派人盯着。"
"已经安排了。"江北合上病历本时,抢救室的红灯恰好熄灭。医生摘下口罩,汗水浸透的额发贴在皮肤上:"命保住了,但腹腔感染严重,能不能醒看今晚。"
陆庭渊躺在ICU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呼吸机规律的声响里,苏晚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床头柜上放着警方转交的证物袋,里面是陆庭渊越狱时藏在鞋底的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的瞬间,陆正宏苍老的声音从电流杂音里浮出来:
"庭渊,当年苏丫头父亲破产,是林国栋做的局......你妈临终前让我保住苏家......"
录音戛然而止。苏晚捏紧冰凉的笔,在刚收到的股权转让协议末尾签下名字。江北推门进来时,她正把协议折成整齐的方块:"通知律师,以陆氏集团的名义给陆庭渊请最好的辩护团队。"
"你要救他?"江北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窗外的月光正顺着他身后的玻璃幕墙流淌进来。
苏晚把协议塞进文件袋,金属拉链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不是救他。"她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陆庭渊缠满纱布的腹部,"是让他活着赎罪。"
凌晨三点,ICU的警报突然尖锐响起。苏晚冲进病房时,监护仪上的曲线正急速下坠。陆庭渊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抽搐,唇瓣翕动着吐出模糊的音节。她俯身靠近,听见他用破碎的气音反复念着:"晚晚......别走......"
护士撞开房门的瞬间,苏晚突然握住那双插着输液管的手。掌心相贴的刹那,陆庭渊剧烈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平复下来。监护仪上的曲线重新趋于平稳,窗外的第一缕晨曦正刺破云层,在陆庭渊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把这个交给监狱长。"苏晚将签好的股权转让协议递给江北,转身走向病房外等待的警察,"我要举报林婉清谋杀。"
警笛声由远及近。苏晚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朝阳将陆氏集团的玻璃幕墙染成金红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林婉清穿着病号服站在中心医院的天台上,背景里隐约可见吊车吊臂。照片下方有行打印体字:
"我在你父亲当年跳楼的地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