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吾的信:致我唯一的朋友
坂口安吾的办公室里,灯光苍白得刺眼。
他刚刚结束一场长达36小时的异能特务科紧急会议,眼下的青黑几乎要蔓延到颧骨。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最上方,放着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牛皮纸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只有一行熟悉的、略带潦草的字迹:
「给安吾——如果你还愿意看的话。」
安吾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当然认得这个笔迹。
太宰治的。
——可太宰已经死了。
安吾的喉咙发紧,指尖微微颤抖。他盯着信封,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异能武器,而不是一张薄薄的纸。
(太宰给他写信了?为什么?)
(明明……他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明明……他早就没有资格被称为太宰的"朋友"了。)
安吾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和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三年前的Lupin酒吧——太宰、织田作,和他自己。太宰举着酒杯,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织田作平静地啜饮威士忌,而他——安吾——正无奈地推着眼镜,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是他们三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安吾的指尖轻轻擦过照片边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然后,他展开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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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安吾:
如果你正在读这封信,那我猜——
1. 我已经死了(真是遗憾啊~)。
2. 你终于从那些该死的文件堆里抬起头,稍微关心一下自己了(可喜可贺)。
首先,别露出那种表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太宰那家伙,死了还要给我添麻烦"。
但放心,这次不是麻烦,而是一个小小的……道歉。
对不起,安吾。
不是为Mimic事件,不是为织田作的死,甚至不是为我后来对你的利用。
而是为——我从未真正恨过你。
你大概觉得,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可对我来说,你一直都是。
——唯一一个,在我彻底坠入黑暗前,还试图拉住我的人。
(虽然你拉的方式真的很糟糕,比如用枪指着我的头,或者把我灌醉后塞进异能特务科的审讯室……)
但谢谢你,安吾。
谢谢你曾经试图救我,哪怕我根本不值得。
PS:我在Lupin酒吧的柜台下面藏了一瓶你最喜欢的威士忌,年份是你升职那天我们喝的那款。
——就当是迟来的庆祝吧。
PPS:别告诉中也,那瓶酒本来是他的珍藏。
你永远的(前)友人
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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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手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眼镜后的视线模糊了一秒。
(太宰这个混蛋……)
(明明……明明可以早点说的。)
(明明可以……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亲口告诉他。)
安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外套,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坂口长官?您要去哪?!"下属惊愕地喊道。
安吾没有回答。
他只是大步穿过走廊,推开电梯门,然后——
——去了Lupin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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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空无一人。
昏黄的灯光下,安吾跪在吧台前,伸手摸索着柜台下方。
然后,他的指尖碰到了冰凉的玻璃瓶身。
——那是一瓶25年的山崎威士忌。
(太宰真的……给他留了酒。)
(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忘记。)
安吾缓缓坐在地上,背靠着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笨蛋。"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谁要你的道歉啊……"
窗外,横滨的夜色深沉如墨。
而酒吧的老唱片机,不知何时开始播放一首很旧、很旧的爵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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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第二天,异能特务科的人发现——
他们的长官,坂口安吾,罕见地迟到了。
而他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张三人合影的照片。
照片旁边,放着一只空酒杯。
杯底残留的琥珀色酒液,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后续:安吾的独白与未寄出的回信
(算是圆前面太宰的视角吧~)
坂口安吾在太宰治的葬礼上,站在人群的最边缘阴暗处。
他没有穿黑衣,而是像往常一样,一身笔挺的西装,眼镜反射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太宰会嘲笑他的吧?)
(“安吾还是这么无趣啊,连葬礼都要穿得像去开会一样。”)
他远远地看着棺木被泥土一点点掩埋,看着侦探社的人低头啜泣,看着中原中也压低的帽檐下紧绷的下颌线,看着森鸥外指尖那支没有点燃的烟。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别。)
(而安吾只是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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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后,安吾回到了办公室。
他的抽屉深处,放着一封写了一半的信。
信的开头是:
「致太宰:
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那说明——
1. 死后的世界居然存在邮政系统(真是荒谬)。
2. 你终于可以安静听我说话,而不会中途跳窗逃跑了(可喜可贺)。……」
写到这里时,钢笔的墨水晕开了一小片。
安吾盯着信纸,突然意识到——
(太宰永远不可能读到这封信了。)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以后”了。)
他缓缓折起信纸,放回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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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访Lupin
凌晨两点,安吾再次推开了Lupin酒吧的门。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递上一杯威士忌。
安吾坐在吧台前,目光落在最角落的那个座位——曾经属于太宰的位置。
(那里现在空荡荡的。)
(再也不会有人突然从背后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安吾,你黑眼圈又重了哦~”)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旁边两个空着的座位。
“敬你,太宰。敬你,织田。”
酒液入喉,灼烧般的痛感一路蔓延到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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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特务科的档案
三天后,安吾签署了一份最高机密文件的解密申请。
文件标题是:
「关于前港口黑手党干部太宰治的监视记录(最终卷)」
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
「监视对象确认死亡。所有关联档案永久封存。
——愿他得到安息。」
签完字后,安吾站在窗前,看着横滨的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太宰曾经说过,黄昏是一天中最适合自杀的时间。)
(“因为这样,就能在最美的时刻离开。”)
安吾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这次,你总算如愿以偿了,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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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谈:未完成的对话
某天深夜,安吾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一栏是空白的。
正文只有一句话:
「安吾,你还在加班吗?」
安吾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动作。
(是黑客的恶作剧?)
(还是……)
最终,他缓缓敲下回复:
「太宰,如果你真的能看见——
这次别再逃了,好好听我说完。 我……」
光标在句尾闪烁,像一场无言的等待。
窗外,横滨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某个角落,或许有一个缠满绷带的灵魂,正对着屏幕露出狡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