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挪威的罗弗敦群岛。
极光季刚过,游客散去,只剩下冷冽的海风与寂静的峡湾。
简隋林背着相机,独自攀上一处悬崖。
不幸的是,一届黑客之王差点因为脚滑命丧于此。
还好他虽然只是一个文职人员,但多亏了K的指导,练就了一身敏捷的身手。
他拍了拍沾满苔藓的手掌,暗自庆幸刚才那个惊险的瞬间没人看见,不然多丢脸呀。
远处雪山连绵,海面如墨,偶尔有海鸥掠过,划破凝滞的空气。
他举起镜头,调整焦距,却在取景框里捕捉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悬崖边缘,一个男人支着画架,正在作画。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肩线利落,背影挺拔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海风掀起他的衣角,他却连头都没抬,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画布。
简隋林鬼使神差地按下快门。
“咔嚓——”
男人终于回头。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轮廓锋利,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显得更深。他看向简隋林,目光冷静得像在审视什么。
简隋林晃了晃相机,笑得毫无歉意:“抱歉,没忍住。”
男人没说话,只是重新转回画布前。
简隋林也不恼,自顾自地走到他身旁,瞥了一眼画布——
是自己。
准确地说,是五分钟前,他站在悬崖边举着相机的剪影。
“哇哦,”简隋林挑眉,“原来你先偷拍了我?”
男人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开口:“是素描。”
声音低沉,带着点冷质的沙哑。
“有区别吗?”简隋林凑近,故意指着画上自己的侧脸,“这里光影不对,我本人更好看。“
男人沉默片刻,突然用笔尖蘸了点钴蓝,在画布角落签下一个名字:
陆凛。
简隋林笑了:“简隋林。“
陆凛“嗯“了一声,继续画画,耳尖却悄悄红了。
海风太冷,或许是被冻的,但简隋林看得清清楚楚。
他故意靠得更近,肩膀几乎贴上陆凛的手臂:“你画了多久了?“
“三小时。”
“一直在这儿?”
“嗯。”
“不冷吗?”
“不冷。”
……
简隋林有问陆凛必答。
简隋林从来没见过这么…呃…怎么形容呢…
怪怪的…
怪可爱的。
问题总有问完的时候。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简隋林眺望着远方的景色。
“真美呀,不是吗?”
“…嗯…”
“…那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呀?”
简隋林侧过脸,调侃着看他,
陆凛微偏头,错开简隋林的视线,刚好露出白里透红的耳朵。
简隋林抑制不住笑意,呼出的白气融进风里,也侵入了陆凛的呼吸。
这就是调戏老实人的感觉吗,嘻嘻。
简隋林正想继续逗他,却见陆凛突然转回头来。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深黑的瞳孔里映着峡湾的冷光,却莫名灼热。
“…很美,不是吗?”
他说的不是风景。
简隋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峡湾的风突然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
陆凛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松木和颜料的气息。
简隋林这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已经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良久,他反应过来。
哇哦,他是在调戏我吗?
哇哦,原来你也不是个老实人呀!
"哇哦,"简隋林微微睁大眼睛,嘴角上勾,"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的呀。"
陆凛的耳尖更红了,但这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轻轻抬手,将简隋林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触及皮肤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只是...说实话。"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暧昧。
完蛋了!这家伙看着呆呆的,这么撩起人来居然这么要命呀!?
冷静!简隋林!即使他真的很好看,你也要冷静!
你已经输不起了......
但输人不能输阵!
简隋林幼稚的攀比心上来了。
瞪回去,不能怎么轻易认输!
两个人就这样互瞪着对方。
简隋林屏着呼吸,陆凛呼吸开始急促。
最后陆凛眨了眨眼,率先移开了视线。
简隋林沾沾自喜,没有发觉陆凛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简隋林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脸有点热呢?
海风依旧冷冽,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氛围。